6
坐上桑落那辆破旧的二手面包车。
我们在早高峰的车流里左穿右插。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老城区一条逼仄的巷子口。
巷子最深处,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杂货铺。
推开卷帘门,屋子里光线昏暗。
靠墙堆满了黄裱纸、朱砂罐,还有几个扎到一半的纸人竹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线香和墨汁的味道。
桑落把我推到柜台后面。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根沾着黑墨的棉线。
拉着棉线,围着柜台绕了一圈。
「待在圈里,天塌下来也别出去。」
交代完,她拉过一把太师椅,大刀阔斧地坐在店门正中央。
手里把玩着几枚发黑的铜钱。
铜钱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要他敢踏进这个门槛,我就让他变成一堆烂竹条。」
桑落的语气极度笃定。
有了这句话,我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
我缩在柜台下面,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白天的,巷子里静得出奇。
外面的叫卖声和车流声似乎都被隔绝了。
中午十二点整。
柜台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在逼仄的屋子里显得极为突兀。
桑落皱起眉头。
她平时根本不用座机。
我盯着座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是一串十一位的手机号码。
我认得这个号码。
这就是陈逾的手机号。
桑落站起身,走过来拿起话筒。
她没有按免提,直接放在耳边。
「找谁?」桑落开口。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只有沉重的、漏气般的呼吸声。
「装神弄鬼,有种就直接滚过来。」
桑落冷笑一声,准备挂断电话。
可话筒里突然传来陈逾嘶哑的声音。
声音极大,连站在半米外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把门打开。」
桑落脸色一沉,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杂货铺那扇木板门外,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咯吱......咯吱......」
不是敲门。
是有东西在用尖锐的指甲,用力抓挠木门。
他已经到了门外。
就在大白天,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
「待着别动。」
桑落扔掉话筒,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木剑。
门外的抓挠声停了。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
整扇木门被一股极大的力量直接撞碎。
木刺和木板横飞进来,砸在柜台周围。
陈逾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高领毛衣已经被完全撕裂。
脖子上的红线绷断了好几根。
左边那块缝上去的脸皮因为撞击彻底脱落,耷拉在下巴上。
露出里面没有血肉的空洞骨架,和几根交错的干枯竹条。
仅剩的一只眼珠越过桑落,直勾勾地锁定在柜台后面的我身上。
「林霖。」他咧开嘴,掉下一块干枯的木头渣,「婚服已经做好了,我们明天就去拍婚纱照,你跑什么?」
「你今天哪也去不了。」
8断口处没有一滴血。全是惨白的竹篾子和扎纸用的铁丝。陈逾用单腿猛地一蹬墙面。借着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越过了桑落。举着右腿,朝柜台后面的我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扭曲的黑影。我来不及躲。顺手抓起柜台上的一个纯铜香炉,狠狠砸了下去。「咚!」香炉砸中了他的肩膀
2026-08-27 11:12:09
5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陈逾塌陷了半张脸。仅剩的一只完好眼珠,死死钉在我的脸上。我的手还在车门储物格里。破窗锤的硬壳硌着我的掌心。绝不能承认。在这个锁死的车厢里,一旦撕破脸,我连开车门的时间都没有。我猛地松开破窗锤。双手一把捧住他那半边没有塌陷的脸。眼泪直
2026-08-27 11:08:06
11鼓声沉闷悲凉。随着鼓声,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那十几套红嫁衣,剧烈摇晃起来。嫁衣的领口处,钻出一个个苍白干瘪的纸人。它们僵硬地从半空中跳下,堵住了裁缝铺的出口。「老太太,你再执迷不悟下去,才是真的害了你外孙!」桑落大喝一声。从包里抓出一把朱砂,朝半空中撒了出去。「破!」
2026-08-27 10:58:14
10老裁缝拄着一根拐杖,从嫁衣后面慢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深黑色的对襟褂子,整个人比昨天老了十岁,形容枯槁。她直勾勾地盯着我,眼里全是浑浊的眼泪。「丫头,我那可怜的逾儿,到底还是没留住。」她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身边的一套红嫁衣。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很乱。「逾儿?你们是什么关系?」我看着她,「陈逾
2026-08-27 10:58:08
5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陈逾塌陷了半张脸。仅剩的一只完好眼珠,死死钉在我的脸上。我的手还在车门储物格里。破窗锤的硬壳硌着我的掌心。绝不能承认。在这个锁死的车厢里,一旦撕破脸,我连开车门的时间都没有。我猛地松开破窗锤。双手一把捧住他那半边没有塌陷的脸。眼泪直
2026-08-27 10:32:18
6坐上桑落那辆破旧的二手面包车。我们在早高峰的车流里左穿右插。半小时后,车子停在老城区一条逼仄的巷子口。巷子最深处,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杂货铺。推开卷帘门,屋子里光线昏暗。靠墙堆满了黄裱纸、朱砂罐,还有几个扎到一半的纸人竹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线香和墨汁的味道。桑落把我推到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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