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定眼一瞧,居然是顾家最讨厌她的小姑子顾晓雅。
小姑娘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根洗衣棒,眼睛里冒着火,一看见林文斌指着她妈跟嫂子,当场就炸了。
“好你个林文斌!敢欺负我妈跟嫂子?”
顾晓雅冲上前,二话不说,举起洗衣棒就往林文斌身上抡。
林文斌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慌忙躲闪,却被结结实实砸在后背上,疼得他“哎哟”一声惨叫。
她平时在家再怎么跟云眠不对付,那也是自家关起门的事,可在外头,谁敢欺负她嫂子,那就是打顾家的脸。
魏淑芬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自家这虎姑娘,又不管不顾冲出来了。可这一回,她没拦,也没喊,心里反倒觉得——打得好。老太太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由着顾晓雅结结实实揍了林文斌几棍子。
顾晓雅红着眼,洗衣棒一下下砸在林文斌背上、胳膊上,每一下都带着气:“叫你欺负我嫂子!叫你嘴贱乱说!”
林文斌抱头蹲在地上,躲不开也跑不掉,只能嗷嗷叫着求饶,声音里没了半分知青的傲气,只剩狼狈:“晓雅我错了!我瞎说了!你快停手!”
周围围观的知青和社员没人上前劝,毕竟林文斌先讹钱、再泼脏水,换谁都气。有人甚至低声嘀咕:“打得解气,这林文斌本就不是东西。”
他们谁不知道这姑娘这些年咋对林文斌的,可背地里,也没少听林文斌骂云眠蠢,说她脑子只有杏仁大……
欺负人家没爹没妈护着,私底下他们也劝过云眠几句,这姑娘也不是咋的,就认定了林文斌,毕竟是外人,他们又是知青
再多的话也不好说……
如今看云眠清醒过来,看林文斌好戏的人不在少数。
直到顾晓雅胳膊酸了,洗衣棒“哐当”掉在地上,林文斌背上已经满是红痕。
她才喘着气停手,叉着腰瞪他:“再敢动我嫂子一根手指头,我打断你的腿!再敢乱嚼舌根,我让你在这公社待不下去!”
林文斌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抬,只一个劲点头:“不敢了不敢了!”
顾晓雅这才缓步走上前,先伸手拉过云眠,上下打量她一眼,确认她没受伤,才看向林文斌,语气不冷不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林文斌,我嫂子以前糊涂,被你哄了钱和东西,现在要账,天经地义。
你要是识相,就把欠的钱和票还了,这事就算了。要是还想耍横、泼脏水,我顾晓雅就去公社告你,让你知青办都待不住!”
她这话戳中了林文斌的痛处。如今知青返城接近尾声,他能留在村里全靠知青办备案,要是真被记上一笔讹钱、造谣的黑账,别说返城,连这地方都待不下去。
林文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躲闪,不敢跟顾晓雅对视。
作为生产队有名的虎姑娘,他怕一会在挨几棍子。
云眠攥着手里的账单,上前一步,声音清亮:“我不算你利息,也不算你耽误我的功夫。欠我的三百块,布票、粮票、红糖和鸡蛋,今天一分不少,全部拿出来。
你要是拿不出来,我们现在就去公社,让干部当着所有人的面评理。”
林文斌浑身一抖,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他咬着牙,脸色难看至极。
慢吞吞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钱,又翻出布票、粮票,连藏在鞋底的几张零碎都掏了出来,一股脑拍在云眠手里。
“都在这了……你数数。”
他声音发颤,心疼得脸都扭曲了。
云眠低头数了数,钱票分文不少,就是还差东西。
“还有128个鸡蛋和三斤半红糖,两尺布!”
她一板一眼的说着,心里止不住的疼,那可是128个鸡蛋,林文斌是黄鼠狼吗这么能吃!
越想越来气,眼风嗖嗖的刮着林文斌。
林文斌看着云眠冷漠的样子,心里又恨又气,突然阴恻恻地笑了,压低声音,只对着云眠一个人说:
“你别得意太早。你以为顾峥真的不知道孩子的事?
他早就在部队收到信了……他根本没打算认你肚子里这个野种!”
云眠心头猛地一震。
极其认真:“那你也欠我128个鸡蛋三斤半红糖两尺布!”
一听她嘴里念叨的东西,林文斌就心疼,那些吃进肚子里的,早知道有朝一日得吐出来,他就不占这个便宜。
他猛地爬起来,捂着被打疼的后背,狼狈地钻进了知青办的屋子,从屋里找出来一堆鸡蛋,没有128个,只有43个,还是他哄梁知青弄来的。
“就这些,剩下来的我改天给你!我告诉你云眠,我给你不是因为我怕了你……”
话没说完,喉咙就抵上一根棍子,顾晓雅冷哼一声:“剩下的送到顾家,少一个,我给你腿打折!”
林文斌后退一步,扯着嘴唇连连点头。
事情解决了,云眠心里却没有想象中松快,这会儿开始寻思林文斌的话了,啥叫顾峥不认?
周围的知青和社员还在议论刚才的争执,有人在笑林文斌的狼狈,有人在夸顾晓雅打得解气,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顾晓雅正叉着腰骂骂咧咧,还在跟围观的人数落林文斌的不是。
魏淑芬则在整理被扯乱的衣襟,低头叮嘱着什么,两人都没察觉她此刻的魂不守舍。
云眠深吸一口气,把钱票紧紧按在胸口。
她要弄清楚。
她绝不能像梦里一样不管不顾的留在这里听从林文斌的话,更不能舍弃肚子里的孩子,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她想不通,到底林文斌有什么能力,能够让梦里的她丢掉世界上唯一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她不能这样顶着骂名,她要名声,要钱,要孩子,要好好活着……
“喂,你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回家,到时候生病了,又要我伺候你!”
顾晓雅白了云眠一眼,鼓着气嘴里念念叨叨地往河边走,手里还捏着那根洗衣棒:“我可不是为了帮她,我是为了大哥!”
魏淑芬心里松了一口气,如今闹出这副局面,就是云眠想跟着跑,林文斌都不一定带了。
在一个,如今她跟顾峥的关系算是公开,魏淑芬心里那块石头也放下了不少。
心事少了,脸上的笑就更和蔼了一些,拉着云眠往家走:“晚上想吃啥?妈给你做!”
要是以前,她可不敢这么跟云眠说话,可如今……
她看云眠眼神清冽,没准是真开了窍!
云眠有些心不在焉:“妈,都行,你能把顾峥部队地址给我吗?”
车开了没一会儿,一个穿灰布褂、戴旧帽子的男人凑了过来,在过道里蹭来蹭去,眼睛总往魏淑芬的布包上瞟。那布包里装着小叔子给的麦芽糖和顾峥的新衣裳,还有怕云眠晕船,特意买的几个小橘子。趁车身颠簸,那男人伸手就划开了布包的拉链,把麦芽糖往自己布袋里塞。“你干什么!”魏淑芬惊呼着去抢,被男人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椅背上。男人得手就往车门挤,云眠眼疾
2026-09-02 11:04:05
屋里就魏淑芬和云眠两个人,慢手慢脚地收拾着这间屋子。一周前家属院张主任帮忙打扫过,桌椅床板都擦得干干净净,可屋里头空空荡荡,连个瓷碗、半袋粗粮都没有,透着一股子没烟火气的冷清。魏淑芬蹲在地上整理着仅有的两床粗布被褥,嘴里还念叨着等会儿去邻居家借点米面先凑活。云眠却站在旧木桌旁,手里攥着块磨得毛边的破布,半天没动一下,眼神直直地盯着桌面,魂儿早就飘回了
2026-09-02 11:02:11
守备营驻地大门前,两名持枪哨兵笔直挺立,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魏淑芬紧紧攥着云眠的手,快步走到哨位前,堆起客气又急切的笑:“同志,麻烦通传一声,我们找顾峥顾营长。”哨兵目光沉稳扫过二人,语气规范:“大娘,请问你们是顾营长的什么人?”“我是他亲娘!”魏淑芬连忙侧身把云眠往前带了带,声音压不住几分骄傲,“这是他媳妇,我们娘俩从老家赶过
2026-09-02 11:02:08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挂着一层淡青色的雾,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零星的鸡叫。云眠和魏淑芬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不敢惊动还在熟睡的顾晓雅。两人手里都拎着一个粗布包裹,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蒸好的玉米面窝头、晒干的咸菜,还有云眠贴身藏好的钱票和公社开的身份证明。魏淑芬怕云眠怀着身子受不住累,特意把最重的包裹抢在自己手里,另一只手稳稳扶着云眠的胳膊,脚步放得极
2026-09-02 10:46:03
云眠定眼一瞧,居然是顾家最讨厌她的小姑子顾晓雅。小姑娘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根洗衣棒,眼睛里冒着火,一看见林文斌指着她妈跟嫂子,当场就炸了。“好你个林文斌!敢欺负我妈跟嫂子?”顾晓雅冲上前,二话不说,举起洗衣棒就往林文斌身上抡。林文斌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慌忙躲闪,却被结结实实砸在后背上,疼得他“哎哟”一声惨叫。
2026-09-02 10:42:02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落叶的声响。魏淑芬站在炕边,目光落在云眠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半点不敢露。她没有半分喜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复杂。三个月前顾峥从部队体检回来,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红着眼眶哑着嗓子说:“妈,我这身子……生不了孩子。”那天的天,是灰的。她的心,是碎的
2026-09-02 10:4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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