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司丞看了她一会儿,收回目光。
颈侧那个被她咬开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边缘还微微发麻。
就在他即将睡着时,床上传来轻微的响动。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声从黑暗里传来,紧接着“啪嗒”一声。
床头灯被打开了。
昏黄的光晕驱散了满室的黑暗。
厉司丞睁开眼。
她站在床边,衬衫歪歪地挂在身上,头发披散着,手里捧着刚从书桌上端过来的妖精兰,神情认真。
“你在干什么?”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低哑。
她把花盆放在了床头柜上,正对着床头,然后重新爬回被子里,侧躺着,面朝花盆。
“看着它,我比较安心。”
“我还是我,是一株花,是妖精兰。”
厉司丞无奈扶额。
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妖精兰的叶片,嘴角弯起。
那笑容干净得不像一个刚刚才吸过人血的花妖,倒像一个懵懂的小女孩在抚摸自己最最心爱的玩具。
摸够了,她缩回手,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厉司丞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睡的香甜,嘴唇微微张开,没心没肺,毫无防备。
他站了很久,弯腰将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好,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转身走回沙发,睡着了。
——
天还没亮。
他睁开眼,下意识地看向床的方向——
被子被蹬到了床尾,枕头歪在一边,那件黑衬衫皱巴巴地团成一团丢在地毯上。
而她,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床上,睡姿豪放得令人发指。
淡青色的长发散得到处都是,铺在枕头上、床单上,甚至垂到了床沿外面。
她身上什么都没有盖。
衬衫被她自己扯掉了,被子被她蹬开了,整个人赤条条地躺在深色的床单上,白得刺眼。
厉司丞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开,移到腰际——
然后猛地别开了脸。
他走到床边,一把抓起被蹬到床尾的被子,抖开盖了上去,从肩膀到脚趾,裹了个严实。
她“唔”了一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手脚在被子里挣扎,“热……”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一脚把被子蹬开了。
厉司丞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走进衣帽间,拿出一件自己的睡衣,坐到床沿上,试图把睡衣给她套上。
但她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翻过来翻过去都不配合,手臂从袖子里穿进去又从领口里滑出来,折腾了半天也没穿好。
她倒是被折腾醒了。
桃花眼半睁半闭,眼尾的绯红因刚睡醒而显得格外浓艳。
她迷迷瞪瞪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又软糯:
“……你在干嘛呀?”
厉司丞手里攥着那件怎么也穿不上的睡衣,面色铁青。
“……给你穿衣服。”
“为什么要穿衣服呀……”
她说着,又把刚盖的被子掀开了。
厉司丞闭上眼。
“因为你是花。”
他额角青筋直跳,“花不能光着睡觉。”
“花本来就是光着的呀……”
她打了个哈欠,翻过身,背对着他,嘟囔了一句,“……你好奇怪啊。”
然后又睡着了。
厉司丞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攥着那件始终没给她套进去的睡衣,盯着她光裸的脊背眼皮直跳,最终站起身来。
重新走进衣帽间,拿出另一床薄毯,将毯子对折,从她的脚踝开始,一圈一圈地往上裹,像裹春卷一样,把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卷到了薄毯里。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在毯子里扭啊扭,像被网住的鱼一样,怎么也扭不开。
“别动。”厉司丞低声警告,又将毯子边缘塞到她身体底下压住,确保她挣不开。
她被裹得动弹不得,只露出一张脸和几缕散落的青色长发。桃花眼半睁着,眼尾的绯红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秾丽,嘴唇微微嘟起,满脸都是被打扰了睡眠的不满。
“你好烦啊……捆着不舒服……”
“舒服不舒服都要穿衣服。”
厉司丞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花,不是野兽。花要有花的规矩。”
她眨了眨眼:“花的规矩是什么?”
“穿衣服。”
“可是花本来就是光着长的呀……”
“现在是人了。”
“你说我不是人。”
厉司丞:“……”
他被自己说过的话堵住了。
她趁着这个空档,在毯子里又挣了挣,试图把手臂抽出来。
但厉司丞裹得太紧了。
她挣了半天也只挣出一只手,五根青粉色的手指在毯子外面张牙舞爪地抓了抓空气,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没力气了。”
她瘫在毯子里,像一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蚕宝宝,“你赢了。”
厉司丞看了她一眼。
她放弃挣扎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中央,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睫毛扑闪了两下,又闭上了眼睛。
“……继续睡吧。”
厉司丞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将她露在毯子外面的那只手塞回了毯子里,又检查了一遍边角有没有塞紧。
确认她一时半会儿挣脱不了之后,他才转身走向洗手间。
洗漱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颈侧那个伤口周围,青灰色的纹路已经淡了很多,不像昨晚那么触目惊心了。
但伤口本身还没有完全愈合,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是她牙齿留下的印记。
他伸手摸了摸。
脑海中忽然闪过她昨晚说的那句话——“你这不是好好的嘛。”
他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看了自己两秒。
然后拉高了衬衫领口,遮住了那个印记。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床上的“蚕宝宝”已经翻了半个身,毯子被她蹭松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她的头歪向一边,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晨光越来越亮,从灰蒙蒙变成了淡淡的金色,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妖精兰立在床头柜上,叶片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厉司丞站在门边,最后看了她一眼,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
楼下。
管家已经在餐厅候着了,见他一个人下来,微微一愣:“厉爷,那位……”
“还在睡。”
厉司丞拉开椅子坐下,端起咖啡杯,“不许上去打扰。”
管家识趣地闭了嘴。
厉司丞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忽然开口:“去找个设计师。”
“什么设计师?”
“做衣服的。”
他顿了顿,“女装。她的尺寸——”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他并不知道她的尺寸。
昨晚她穿着他的衬衫,大得像个麻袋,他只知道她很瘦,腰很细,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
他收回了思绪。
“让设计师今天先来一趟,量了再做。”
“是。”
管家应下,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
厉司丞的声音淡淡的,“做保守一点的。领口要高,袖子要长。”
管家:“……是。”
听了这话,她眼眶一下子红了。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蓄满了水光,眼尾那抹天生的绯红更深了几分,看上去可怜极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被他的气势压得不敢出声。厉司丞没再理她,转身走向书桌。身后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回头。那株成了精的花正悄悄地从外套底下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够地上溅落的血滴——指尖沾了血,她立刻缩
2026-09-03 14:50:05
听了这话,她眼眶一下子红了。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蓄满了水光,眼尾那抹天生的绯红更深了几分,看上去可怜极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被他的气势压得不敢出声。厉司丞没再理她,转身走向书桌。身后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回头。那株成了精的花正悄悄地从外套底下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够地上溅落的血滴——指尖沾了血,她立刻缩
2026-09-03 13:24:01
毕竟他看起来好凶,说话也冷冰冰的。可是他没有把她丢出去,也没有烧了她,甚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外套。甚至还把衣服给她穿了。她把根茎轻轻放在一旁,缩进那件宽大的外套里,下巴抵在膝盖上,乖乖等着。衣服上有很淡很淡的味道,像深秋的木头,又像下雨之前的空气,好闻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沉稳
2026-09-03 12:12:26
深夜。厉司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三十一年来,他从未这样烦躁过。杀人放火眉头不皱一下,现在被一株花搅得心神不宁。“荒唐。”他咬牙骂了一句。闭上眼,眼前就是那双桃花眼。睁开眼,满脑子都是那句“好甜”。他猛地坐起来,用力搓了一把脸。掌心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虎口那道伤已经结了痂,
2026-09-03 12:12:23
厉司丞脚步顿了一下。“……因为你是一株花。”她想了想,“花不能跟人一起睡吗?”厉司丞闭上眼。“……不能。”他没有告诉她真正的原因。厉司丞躺在沙发上,毯子搭到胸口,一只手枕在脑后,闭着眼。安静了大约五分钟。“——你睡着了吗?”厉司丞没有应声。“花盆里虽然硬
2026-09-03 12: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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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03 12: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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