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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的邮件第二天一早就回了。
"材料收到。已转学生科核查。"
上午第二节下课,他把我叫到办公室。
不是学生科,是他一个人的辅导员办公室。
桌上摊着许念的表格、我的贫困材料、周恒的贫困申报表。
三份摆成一行。
他摘了眼镜擦镜片,动作很慢。
"你发的三份材料我全看了。今天叫你过来,不是为了施压——是想问你一件事。"
他把眼镜戴上。
"你开学第一天来报备周恒家困难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准备找你借钱。"
"知道。"
"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你信吗。"
"你先说。"
"开学前我翻过学校论坛。他在新生群里找好几个人私聊过,问的都是'能不能借点钱'。"
"用的理由不一样。我数了一下,最少四种。那时候我就知道他会找我。"
王建看着我的眼睛。
他没有笑。
"所以你开学第一天跪了。"
"对。"
"帮他到处宣传。帮他找辅导员。帮他算账。每一步都是帮他。每一步都把他的路堵死。"
"对。"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
过了很久。
"昨天我把周恒叫来谈话。他在我办公室哭了一个小时。说你设局陷害他。"
"说表格上那些人都是你串通的。哭到后来眼泪干了,他发现我没反应——突然不哭了。"
王建看着桌面。
"他换了一个语气。问我——王老师,你是不是已经站沈屿那边了。"
"我说我站证据。他站起来就走了。脸上的泪痕还没擦。但那一下,他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王建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银行流水。
周恒近两个月的支出标注了红框:手机专卖店4300,运动鞋1200,奶茶店(23笔)687,彪哥转账1500。
"他交的贫困申报写月消费四百。一卡通后台记录是他实际花销的四分之一。"
"他怎么说。"
"他说手机是二手。鞋是高仿。奶茶是别人请的。彪哥的转账是还之前借的钱。"
王建把屏幕转回去。
"每一句都经不起查。我已经报到学生科了。"
我站起来。
"沈屿。"他叫住我。
"如果你没查——他会走到哪一步。"
"他会借到毕业。借到四万。借到有人被他榨干。到那时候就不是钱的问题了——是一条命。"
王建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电脑屏幕关了。
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他的脸。
"这次不会了。"
我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碰见苏晚。
她端着白色保温杯,看见我,脚步没停。
擦肩的时候甩了一句话。
"你把事情捅到学生科了。"
"没有。王老师自己查的流水。"
她停下脚。
"沈屿。你不觉得太快了吗。周恒哭的时候不像是装的。如果他真的需要钱——"
"他妈确实需要钱。每月药费一千二。他给他妈转了五百。他自己花了八千。"
苏晚没说话。
"你借他的八百块,进了彪哥的转账记录。不是药费。是保护费。"
"彪哥高中打过他。他认打他的人当大哥。你借的钱——进了打他的人口袋。"
苏晚的手指在保温杯上收紧。
杯盖拧得很紧。
"你查了彪哥。"
"王老师查的。"
"你让王老师查的。"
"对。"
我走了。
她站在走廊中间。
保温杯里的热气从杯盖缝隙里冒出来,飘过她的下巴。
下午,班级群里王建发了一条通知:学院正在核查贫困生申报材料,请相关同学配合。
没有提名字。
周恒在群里回了一句。
"王老师,我妈的病历、我爸的残疾证、家里的低保证明,都在。随时可以查。"
王建没有在群里回。
过了三分钟。
陈旭在群里跟了一句。
"查就查。真的假不了。"
刘悦回了一个问号。
孙磊回了一句:"你把饭卡的钱还了吗。"
陈旭没再说话。
12"周恒。彪哥是什么人。""是我高中同学——""派出所的笔录在我桌上。彪哥是放贷的。""寻衅滋事、敲诈勒索。""你高中被他打过五次。你帮他拉了四个新人进群。帮他放了三笔贷。你在群里叫他大哥。"周恒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指关节从白变青。曹副书记的声音不大。"你妈知道你认
2026-09-06 14:44:19
11"沈屿。你从第一天就知道周恒在骗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人不知道呢。""你想说你自己。"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抿得很用力。嘴唇发白。"我借了他八百。他哭的时候,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我以为他是真的走投无路。""我以为我在帮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然后你把表格给我看——同一周。四种理由。他也骗了我。我的
2026-09-06 14:42:10
7天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保安在楼梯口拦人,两个老师在栏杆旁边不敢靠近。教高数的罗老师往前迈了一步又退回来,手在栏杆上攥了又松。周恒看见我了。眼泪立刻下来了。和办公室那次一样快。但这一次他站在栏杆外,风把他的哭声切成一片一片的。"沈屿来了。她来了我就问一句——我妈要是死了,你会不会后
2026-09-06 14:32:05
4王建的邮件第二天一早就回了。"材料收到。已转学生科核查。"上午第二节下课,他把我叫到办公室。不是学生科,是他一个人的辅导员办公室。桌上摊着许念的表格、我的贫困材料、周恒的贫困申报表。三份摆成一行。他摘了眼镜擦镜片,动作很慢。"你发的三份材料我全看了。今天叫你过来,不是为了施压——
2026-09-06 14:28:03
6呼吸声在挂断前很重。像跑上楼的。第二天早上。班级群又炸了。苏晚发了一条消息。"听说昨晚有校外人员在校门口堵我们班同学。""不管之前有什么矛盾,把校外的人牵扯进来就太过了。希望大家保持冷静,不要以暴制暴。"没提名字。"以暴制暴"四个字——沈屿"暴力"对待了周恒,所以周
2026-09-06 14:24:04
3当晚,我正在自习室翻新生手册。手机震了一下。王建的消息:沈屿,明天上午来一趟学生科。有人举报你贫困材料不实。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关了台灯。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陈旭不在。林北戴着耳机。周恒坐在床边,手里翻一本旧杂志。"有人举报我贫困材料。附了照片。菜市场那个
2026-09-06 14:2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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