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西疆的天空辽阔高远,云朵很低。
踏入大校园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是陌生又新鲜的气息。
报到,办理宿舍入住,领取生活用品,全部的事情,都由我一个人完成。
宿舍一共四个人,室友性格都很好,没有人打听我的家庭过往,我也不会主动提起那些不堪的旧事。
我终于可以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神经,不用时刻警惕,不用被迫去迁就谁。
但远方,依旧有剪不断的消息。
爸妈依旧会断断续续发来消息,大部分内容,全部围绕着住院的沈乐昕。
“乐昕化疗反应很重,吃什么吐什么。”
“乐昕夜里总提起你。”
偶尔会问我在学校的吃住,问我生活费够不够,却从来没有提过当年襁褓之中发生的那些事,没有一句正式的道歉。
他们仿佛企图把那段沉重的过往彻底掩埋,假装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大多简短回复,不深聊,不袒露太多情绪。
我知道姐姐正在承受病痛折磨,我做不到幸灾乐祸,可我也做不到放下全部伤痕,去扮演一个体贴温柔的妹妹。
秋冬交替,北方气温骤降。
远在千里之外的我,埋头穿梭于教室、图书馆、**地点三点一线。
可平静的校园生活,总会被来自家里的消息一次次打破。
姐姐顺利完成骨髓移植手术,可术后的排异反应,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加凶猛。
皮肤大面积起红疹,反复高烧,肺部也出现损伤。
反反复复,在普通病房和ICU之间来回周转。
家里的积蓄被掏空,外债越堆越多,爸妈身心俱疲,被现实折磨得日渐憔悴。
他们从前笃定,我不过是一时赌气。
等我在外边吃一点苦头,受一点委屈,终究会想家,会回头。
可寒假快要来临的时候,我明确告诉他们。
假期我不打算回去。我打算留在这边,多接几份家教,多挣一点钱。
深夜,妈妈一通电话打过来。
电话那头背景安静,应该是医院走廊外面。
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从前那种强势,满满都是茫然与疲惫。
“一千七百公里,过年也不打算回来吗?”
我坐在自习室靠窗的位置,窗外飘起细碎的雪粒。
“那个家,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我。”
我轻声开口。
“需要我做出牺牲的时候,它要求我回去。当我还是襁褓婴儿的时候,仅仅因为另一个孩子的恶意,你们就选择放弃我。这些不是我凭空编造出来的故事。”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昀昀......难道我们真的错得那么彻底吗。”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含糊地承认自己的过错。
这份醒悟,是被现实的苦难逼迫出来的,来得太晚,也太轻。
“错没错,你们心里清楚。”
我缓缓说道。
“我不会记恨你们一辈子,但是原谅,我做不到。血缘客观存在,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逃避,但是亲密无间的亲情,已经没有了。”
7爸爸跪在太平间冰冷的地板上,久久没有动弹。所有的侥幸和自我欺骗,尽数被戳破。他终于清醒,我真的不在了。良久,他才撑着地面,麻木起身。整个人失魂落魄,眼神空洞。一步步挪出医院,拖着沉重的身躯,慢慢往宴会现场走。此刻的宴会厅里,气氛依旧压抑。姑姑放心不下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不停拨
2026-09-20 14:24:09
9妈妈从轮椅上狠狠摔砸在地面的一瞬间,我的心脏也跟着痛起来。我想扶她起来,想告诉她。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可我忘了,妈妈已经听不见我的声音了。她做梦都想不到。爸爸和哥哥会背着她,常年对我动用私刑。一次次电到我皮肉灼伤、一次次扣光我所有生活费、逼得我常年吃不饱饭。我八年的分秒必争,根本
2026-09-20 14:16:08
2记忆不受控制地往回拉扯。二十五分钟前。我的手机接连不断弹出消息。哥哥的指责浮现在最上方,一字一句带着沉甸甸的压迫。“你要是还不来,一会妈妈又生气了。我告诉你,今天的这个消息可是关于你的,你要是不来,你肯定会后悔的。”他还特意提醒我,如果这次再迟到。柳家就没有我这号人了。于是我手忙
2026-09-20 14:12:14
6宴会厅瞬间死寂。妈妈瘫在轮椅上,整个人彻底脱力,身体止不住发颤。她根本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内容。挂断电话后,她身子一软,重重扑进爸爸怀里。妈妈声音发抖,满是极致的恐惧。“老公,我害怕。”爸爸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一般。他抬手死死扶住颤抖不止的妈妈,语气带着不敢置信的侥幸。
2026-09-20 14:12:10
3确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后,我心里漫上来浓重的悲伤。我想要哭,可灵魂没有眼泪的实体,眼眶酸涩发胀,却流不出半滴泪水。宴会厅里气氛依旧严肃。爸爸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碗筷被震得叮当作响。“柳丝丝,我真是对她太失望了。”他伸手拿起手机,就要拨出我的号码。坐在轮椅上的妈妈晚晚,冷声开口制止了他。
2026-09-20 13:58:08
1爸妈从奶奶家接我回去那天,给姐姐定下了“幸福者退让原则”。“妹妹在乡下吃了九年苦,你比她幸福,所以要让着她。”姐姐不情不愿地点头。从此,争画册时,她松开手:“看你可怜,让给你。”夹同一块红烧肉时,她摔下筷子:“我才不和饿死鬼抢!”我却傻傻以为,这是爸妈在弥补我。直到我在妈妈房间发现一本相册。
2026-09-07 14: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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