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来,是向柳二姑娘求亲。谢家若也有意,明日尽管来。柳如宁要嫁谁,让她自己选。”
父亲连连点头,眼神却往我这边瞟。
我知道他在权衡,谢家的亲事还没影,裴家却已经把聘礼抬上门。
若当场拒了,裴晏面子上过不去;若应了,谢淮安那边又放不下。
“父亲。”
我开口。
“我想和世子单独说几句话。”
父亲如蒙大赦,带着满院下人退了个干净。
院里只剩我和裴晏,还有满目刺眼的红。
夜风吹动他膝上的薄毯,露出下面绑着夹板的腿。
他瘦了很多,但眼睛还是亮的,那种亮我见过——
上一世,他每次提起柳媚儿时,眼里就是这种光。
如今这光照向了我,我只觉得恶心。
“裴晏。”
我第一次直呼他名字。
“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你。”
他答得干脆。
“我知道这很难让你相信,但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我做了个梦。梦见上一世,我负了你。梦见你死在冷院里,满身是血,而我……”
他说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连放在膝上的手都在抖。
我看着这样的他,心里竟泛不起一丝波澜。
上一世冷院里的风太大了,把他留在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温情也吹散了。
“世子也说了,那是个梦。”
我打断他。
“既是梦,就莫要当真。你该娶的人不来了,但不代表我就愿意顶上去。我柳如宁——”
我上前一步,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
“我柳如宁,不吃回头草。”
裴晏的脸瞬间惨白。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嘶哑。
“你要我怎么做?你说,只要你能消气,我怎么赎罪都行。如宁,我的腿废了,人也废了一半,老天爷已经罚过我了……”
“不够。”
我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你上辈子做的孽,一条腿怎么够。”
我后退两步,看着他灰败的脸色,忽然笑了。
“世子想赎罪?好啊。把你大婚时给柳媚儿写的那首《凤求凰》抄一百遍,送到我手里。什么时候抄完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裴晏愣住。
那首诗是上一世他迎娶柳媚儿时写的,满京城传为佳话。
如今他还没娶柳媚儿,那诗更是无从说起。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他承认,他上辈子真的爱错了人。
“好。”
他哑声应下。
“我抄。”
他走的时候,满院的聘礼没带走。
父亲追出去送,回来时脸色复杂。
他走到我面前,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只说了句。
“宁儿,你心里有数就好。”
有数?
我自然有数。
谢淮安去处理惊马案,一时半刻回不来。
柳媚儿绝不会坐以待毙。
而裴晏——
他说抄诗,可上一世那首《凤求凰》是为柳媚儿写的。
远处正厅里,柳媚儿正扒着门框往这边看,那副模样活像我怕抢了她的人。“小侯爷。”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管好你的眼睛,看清楚了。柳媚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今日猎场上已经明明白白。至于我——你们谢家要娶的是柳家嫡女,不是我。”说完我转身就走,再没回头。身后是谢淮安欲言又止的叹息,还有柳媚儿甜腻腻的“小侯爷”。当天
2026-09-07 13:38:04
柳媚儿浑身一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裴晏正死死盯着她的背影,那眼神比看见猛虎时还要惨白。他大概从没想过,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弃他而去。身后传来猛虎低沉的咆哮。我松开手,退到一旁。柳媚儿咬咬牙,到底还是没敢回头,提着裙摆快步离去。她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身后正在发生的惨剧。
2026-09-07 13:26:03
送信的是裴晏身边的长随,一张脸黑得像锅底,对着柳媚儿直接吐了口唾沫。“我家世子说了,柳大姑娘这样的‘好姻缘’,他高攀不起。”柳媚儿站在正厅里,手里的锦帕被绞得变了形。父亲和母亲一个坐在上首,一个来回踱步,脸色都难看至极。我站在屏风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父亲,女儿当时只是……只是吓坏了。”柳媚儿突然跪下,眼泪
2026-09-07 12:22:14
“那日多亏二姑娘。”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许久没好好休息。“若不是二姑娘叫来令姐,我可能连命都没了。”这话说得蹊跷。柳媚儿分明是自己跑的,何来我叫来一说?我抬头看裴晏,他正盯着我,眸色幽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在替我遮掩。不,应该说是他在替我积德。毕竟在旁人看来,柳媚
2026-09-07 12:22:04
“我今日来,是向柳二姑娘求亲。谢家若也有意,明日尽管来。柳如宁要嫁谁,让她自己选。”父亲连连点头,眼神却往我这边瞟。我知道他在权衡,谢家的亲事还没影,裴家却已经把聘礼抬上门。若当场拒了,裴晏面子上过不去;若应了,谢淮安那边又放不下。“父亲。”我开口。“我想和世子单独说几句话。”父亲如蒙大赦,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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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安的眼神骤然变冷。他逼近一步,身上带着猎猎而来的风。“在你眼里,我就是那‘高枝’?”“小侯爷误会了。”我退后半步,与他拉开距离。“我只是提醒你,柳媚儿要的东西,你给得起,但未必想给。”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柳媚儿娇滴滴的喊声。“小侯爷!”她提着食盒走过来,裙裾款款,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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