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贺知远被学校清退后,在家属院门口堵住了许文霜。
他的书和衣服堆在板车上。
周围站满看热闹的人。
“你满意了?”
他把一叠情书扔到她脚边。
“为了陆沉舟,你毁掉我,也毁掉自己。”
许文霜弯腰捡起信纸。
过去她视若珍宝的句子,如今只让她觉得陌生。
“是你先偷了他的成果。”
“你也拿了他的图!”
贺知远指着她。
“你以为自己比**净?”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干净。”
她把信收进袋子。
“所以我接受处分,也会把欠他的还回去。”
贺知远突然笑了。
“你真以为陆沉舟还会要你?”
“他身边那个姓林的年轻、有能力,还把他当人才。你现在只是个被调去夜校的破鞋!”
围观的人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许文霜脸上没有血色。
“这就是你说的爱?”
“爱?”
贺知远像听见了笑话。
“你是大学老师,能给我项目、替我联络领导,我当然理解你、欣赏你。”
“现在你什么都没有,我凭什么还陪你演?”
许文霜攥住纸袋,指骨一片青白。
“那些信呢?”
“你说我是你唯一的春天。”
“写信又不要钱。”
贺知远扫过她满是冻疮的手。
“你不会真信了吧?”
四周的声音像潮水般远去。
许文霜想起我年轻时背她走过的山路。
想起我把准考证撕成两半,笑着让她安心读书。
我没有说过贫瘠灵魂,也没有许诺共赴巫山。
我只是一次次把工资寄给她,在她母亲瘫痪后端水喂饭,在她病中守到天亮。
她嫌那样的爱粗笨、庸俗。
直到此刻才知道,漂亮的词句经不起一场处分。
而沉默的付出,一旦失去,便再也找不回来。
贺知远还在辱骂。
许文霜上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是因为你不爱我。”
“是因为你欠陆沉舟。”
贺知远恼羞成怒,扬手要打。
周援朝带着几名工人挤进人群,将他推倒在板车旁。
“姓贺的,再动手试试!”
贺知远狼狈地爬起来,推着板车离开。
满地书本散落,无人替他捡拾。
许文霜回到空荡荡的家。
碗柜最高处还放着那盒桃酥。
铁盒打开后,碎裂的点心早已发霉。
那是她在我发现情书那天买回来的。
她原以为只要给我一点甜头,我就会继续忍耐。
许文霜抱着铁盒坐到天黑。
最后,她将两百多封情书一封封扔进炉中。
火焰卷过纸页。
那些华丽的情话很快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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