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事在沈家像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太子妃选拔时我棋艺拙劣,落子满盘皆输,被指给了丧偶的安宁侯。
七年后中秋宫宴,h d看见我身旁嬉闹的双生子,手中酒盏倾翻在了御案上。
酒液洇湿了折子。
h d盯着廊下那两个争抢兔灯的孩子,声音压得极低:“安宁侯,这两个孩子……生辰是何日?”
我夫君裴展奇起身拱手:“回陛下,犬子裴岩、裴瑾,上月刚满六岁。”
h d没说话。
夜风掀动他的袍角,我瞥见他攥着杯盏的指节泛白。
许久,他说了声“好”,起身时袖口扫落了桌角那盏银丝宫灯。
灯碎的声响很脆,像什么东西从此裂了一道缝。
这是建平七年的中秋夜。
而故事要从七年前,我这辈子最狼狈的那个下午说起。
我叫沈羽嫣,大理寺少卿沈怀南的次女。
建平元年那场选秀,名册上本不该有我。
长姐沈清桐才是沈家全力托举的人——她五岁学棋,八岁通琴,十一岁时一局残棋胜了宫里的女官,太后随口夸过一句“灵透”。
而我,父亲嘴里不过是“凑数的”。
皇后懿旨,四品以上官员家中适龄女儿皆需参选。沈家刚好两个女儿。
教习嬷嬷登门那日,长姐在花厅对弈,执黑子落得行云流水。
我蹲在院里拔草。
母亲李氏走过来,弯腰拽掉我袖口沾的泥点子:“明日进宫,你跟在清桐后头,少说话,多低头。”
她没说要我下棋。
我也确实下不赢谁。
进宫那日天阴得厉害。
三十来位姑娘聚在长春宫前庭,香粉气混在一处,熏得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掌事太监唱名,我听见身后几声碎笑——
我穿着洗过两水的青碧色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铜鎏金的小钗。
长姐站前排,石榴红织金宫装,鬓边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流苏随风轻颤。
第一轮看相貌,我过了。
第二轮验身,也过了。
第三轮考才艺,出了岔子。
签筒递到我面前,我拈出那张笺纸,上面一个字——“棋”。
旁边一个青衣姑娘瞟了一眼,掩口道:“姐姐抽到棋?我是琴,倒轻省些。”
三十五人里抽中棋的只有六人,偏有我。
长姐抽到画,她松了口气,朝我投来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棋盘摆在偏殿,我的对手是定远将军的女儿孙清皎。
她执白,开局三手便锁住了我的角。
我绞尽脑汁想昨夜临时翻的那本棋谱,落子时手在抖。
第三十七手,我走了一步死棋。
孙清皎没吭声,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比什么都明白——不必再下了。
但我还是把棋局走完了。
满盘皆输。
高台之上,皇后端坐正中,几位嫔妃列坐两侧。
太子萧墨在皇后右下首,一身月白常服,手里把玩着一块螭龙玉佩。
第2章
收拾棋盘时我余光扫到他正看着这边。
目光一触即离。
他侧过头去,同皇后耳语了一句。
皇后的眉头动了动。
棋毕,六人列队。
管事嬷嬷逐一唱名。念到孙清皎时,太子忽然开口:“方才那局满盘皆输的,是哪一个?”
我出列,跪下。
太子看了我片刻:“你叫什么?父亲任何职?”
“臣女沈羽嫣,家父沈怀南,任大理寺少卿。”
“沈怀南。”太子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案上叩了两下,“孤记得他,去年淮南盐案的卷宗是他理的,条条分明。”
我以为这是转机。
可太子下一句是:“棋下得是差了些。不过输满全局也没乱阵脚,倒沉得住气。”
这话不像夸。
皇后接了话:“太子妃将来掌东宫内务,行止关乎体面。沈氏,你平日做些什么?”
我伏身:“臣女愚钝,只读过几本书,闲时侍弄些花木。”
“读过哪些?”
“《女诫》《列女传》读过。近来在读《左传》和《礼记》。”
皇后“嗯”了一声,没再问。
我退回队列,瞥见长姐在人群里低着头,耳根通红。
傍晚出了落选名单,上面有我。
理由两个字——“艺拙”。
我正收拾东西准备出宫,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快步走来,说皇后召见。
不是长春宫正殿,是后头的暖阁。
皇后手里抱着一只手炉,见我行过礼,让人搬了个矮凳。
“今日之事你不必介怀。”皇后语气和缓,“太子择妃看的是端方稳重,你棋艺虽差些,但应对不乱,算是难得。”
我不知怎么接,只低着头。
皇后话锋一转。
“今日指婚的宗亲名册里,有一位特意托到本宫这儿来。安宁侯裴展奇,你听过此人吗?”
我摇头。
“先帝堂兄的嫡孙,论辈分是今上的从侄。三年前发妻病故,至今未续弦。”
皇后顿了顿。
“侯府是正经宗室,虽不比东宫,却也体面。裴展奇二十有六,在工部挂了个闲职。你若愿意,本宫便做主。”
这不是在问我愿不愿意。
这是在告诉我结果。
“臣女叩谢皇后娘娘恩典。”
额头触到地砖,很凉。
---
婚期定在两个月后。
出宫那日,父亲在书房见了我。
他坐在圈椅里翻一份邸报,眼皮都不大抬:“安宁侯虽是闲散宗室,但爵位是实的。你嫁过去安分守己,也是你的造化。”
母亲哭了一整夜。
不是为我,是为长姐。
太子妃最终定了镇北将军的女儿赵昭阳——沈家攀附东宫的盘算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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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婚事在沈家像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太子妃选拔时我棋艺拙劣,落子满盘皆输,被指给了丧偶的安宁侯。七年后中秋宫宴,h d看见我身旁嬉闹的双生子,手中酒盏倾翻在了御案上。酒液洇湿了折子。h d盯着廊下那两个争抢兔灯的孩子,声音压得极低:“安宁侯,这两个孩子……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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