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讽刺的是,Amy的入职推荐人,是张璐。
我继续复印文件。
一张一张。
机械地重复。
三点差五分,我抱着五十份文件回到办公室。
张璐正在跟几个同事聊天,看见我进来,脸色一沉。
“怎么现在才送来?我不是说三点吗?”
“张经理,还有五分钟才三点。”
“五分钟也是迟到!”张璐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知道因为你的拖延,我损失了多少时间吗?”
我没说话。
“算了,反正也指望不上你。”张璐从我怀里抽出文件,随手翻了翻,“行了,放这儿吧,你可以下班了。”
我看着她。
“怎么,还想加班费?”张璐挑眉。
“不是。”我说,“我想请假。”
“请假?”张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嘲讽的笑容,“林央,你这个月已经请了两天假了,现在又要请?公司是你家开的?”
“我有事要处理。”
“什么事?”
“私事。”
“私事?”张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林央,我告诉你,市场部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你要是敢请假,我就把你投诉到人事部,扣你全月奖金!”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像往常一样低头认错,然后灰溜溜地回到工位上继续加班。
但今天不一样。
“张经理。”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我不是在跟您商量,我是在通知您。我明天要请假,后天也要请假。如果您有意见,可以直接开除我。”
张璐的表情凝固了。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你……你说什么?”张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您可以开除我。”我的声音很平稳,“反正这份工作,我也做够了。”
“好!”张璐气得脸都红了,“林央,这可是你说的!你现在就去人事部办离职!我倒要看看,你这种能力的人离开公司能去哪儿!”
“行。”我转身往外走。
“等等!”
我停下脚步。
回头。
周明远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很难看。
“林央,你跟我出来。”
我跟着他走到楼梯间。
没有人的地方。
“你疯了?”周明远压低声音,“好好的工作不干,你要辞职?”
“不是我要辞职,是张璐让我走。”
“那你就不能忍一忍?”周明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吗?你要是失业了,家里的开销怎么办?房贷怎么办?”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爱了六年,嫁了三年。
曾经我以为他是我的依靠。
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周明远,你关心的是家里的开销和房贷?”
“不然呢?”周明远皱眉,“林央,你能不能成熟一点?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耍性子?”
“耍性子?”我笑了,“我被人羞辱了三年,今天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嘴,在你眼里就是耍性子?”
“你被羞辱?”周明远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林央,你自己什么水平你心里没数吗?公司里哪个助理不是本科毕业?就你一个大专,还是夜校的。张璐说你两句怎么了?”
我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所以在你看来,我活该被欺负?”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明远叹了口气,“我是说,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林央,咱们条件不好,就得比别人更能忍。你现在把工作辞了,然后呢?”
“然后离婚。”
我听见自己说。
周明远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吐字很清晰,“周明远,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
周明远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种觉得你在开玩笑的笑。
“林央,你今天是不是被刺激坏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行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这样,晚上我不加班了,陪你出去吃顿饭,消消气。”
“我没有在开玩笑。”
“够了!”周明远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林央,你到底想干什么?工作上不顺心,就拿我撒气?”
“我没有撒气。”我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我是认真的。周明远,我们离婚吧。”
“凭什么?”周明远往前逼了一步,“林央,你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自己心里没数?”
周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慌乱,被他很快压了下去。
第1章他把协议撕了民政局大厅的空调风口正对着柜台。我站了一会儿,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离婚协议是我自己打的。笔尖抵着“甲方签字”那一栏,纸面被戳出一个小坑。“裴总,签字。”裴璟川站在对面。他半天没接笔,眼睛往我敞开的包口上瞟了下。他盯着看了两秒。“包里是什么。”我抽了出来,拍在协议上,正面朝上。“孕检单。十二周。”偏偏这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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