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在家待不住,出去走了走。
路过小区门口的棋牌室,碰见隔壁的王婶。
王婶看见我,热情地招手。
“宋瓷回来了?研究生考上了吧?“
“没考上。“
“啊?“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拍拍我肩膀。
“没事没事,再考一年呗。“
回家的路上,又碰见楼下的陈叔。
“宋瓷啊,你对象呢?过年那个帅气小伙,怎么没一起回来?“
“分了。“
“分了?怎么分了?那小伙多精神啊!“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回到家,我爸正在拖地。
看见我进门,他把拖把靠在墙上,擦了擦手。
“瓷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你说。“
“苏楠那小子……过年的时候,不只是问了房子的事。“
我看着我爸。
“他还问了你妈的退休金多少,咱家有没有存款。“
“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你跟我急。你那时候正备考,我不想让你分心。“
我坐到沙发上。
“他还说了什么?“
我爸犹豫了一下。
“他说,如果你考上研,他打算让你毕业后去他姑姑的公司上班。他姑姑在省城开公司,效益不错。“
“然后呢?“
“然后他说,如果你考不上,他家里人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他家里人?“
“他爸。过年之前他爸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打电话说什么?“
我爸看着我,眼圈有点红。
“他爸说,他家小子条件好,让我们家备份嫁妆,不然就别耽误人家孩子。“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所有的拼图都对上了。
苏楠不是因为我考研失败才分手。
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账。
考上研,我是他的跳板。
考不上,我连跳板都不配当。
过年来我家,不是来见家长。
是来估价的。
“爸,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你不是分了吗?分了我才敢说。你要是没分,我说了你也不信。“
他说得对。
三个月前的我,不会信。
我会说他多想了,会说苏楠不是那种人。
人就是这样。
不撞南墙不回头。
撞了南墙,才发现墙后面是悬崖。
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打开手机,把苏楠的微信删了。
没有拉黑,就是删了。
删完之后,我翻到我爸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爸,我不考研了。“
过了两分钟,我爸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
他说:“不考就不考,你想干啥就干啥,爸支持你。“
语音的最后,有一声很轻的叹气。
那声叹气,比什么都重。
---
在家待了一周,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很多。
考研的书摞在桌角,落了一层灰。
我没碰它们。
第八天,我出门了。
去了趟镇上的早市。
我们这个地方是个三线城市边上的小县城,没什么产业,年轻人要么出去打工,要么考公考编。
他至少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有了别人。出分,只是他等的一个借口。考上了,他可能还会多等等。没考上,正好收摊走人。我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三年挺滑稽的。我以为他在等我考上研。他在等我考不上。手机又响了。是我爸。“闺女,分数出了没?““
2026-09-23 18:42:41
所有后来的人进门,第一眼就能看见我。我坐下了。旁边是个叫方好的女同学,在县城一家银行上班。她拍了拍我肩膀:“瓷姐,好久不见啊。听说你现在在——“她顿了一下,大概在斟酌措辞。“在早市摆摊。“我替她说完。桌上安静了一瞬。周晓昀笑着打圆场:“摆摊怎么了,现在摆摊也能赚钱的,抖音上好多摆摊月入过万的。“
2026-09-23 11:24:06
“明天去复查。““不急——““明天去。“我爸看着我,没再说话。第二天,我没出摊。带我爸去了县医院。挂号、抽血、B超。等结果的时候,我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我爸一直在搓手。我握住他的手。“没事的。““我知道没事,我就是坐不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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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老城区那边管得松一些,但人流量差很多。要不你去看看?“当天下午,我骑着电动车跑了整个县城。老城区的夜市,人流量只有步行街的三分之一。而且摊位已经满了。新来的,只能排到最角落。角落的位置,人影都看不到几个。我骑着电动车在街上转了两个小时。回到家,坐在院子里发呆。
2026-09-23 11:22:05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挽着一个高个女人的胳膊。女人戴眼镜,笑得很得体。评论区全是祝福。我注意到一条评论。是我们班的周晓昀发的。“楠楠,你的喜糖我收到了,宋瓷那份你也寄了吗?哈哈哈。“苏楠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没有文字。但那个表情比文字更刺眼。我退出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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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儿,你说手术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不会。我问了医生,这种手术很成熟,风险很小。““万一呢?““没有万一。“他叹了口气。“你说我这把年纪,怎么还给你添乱。““睡觉。“他闭了眼。我坐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看着他。他的头发白了很多。去年过年还没这么多白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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