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满座的惊叫像隔了一层水。
我听见有人喊传太医,有人骂晦气。
膝盖撑不住,整个人往地上栽,一只手先着了地,指甲刮在青砖上,**辣地疼。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银票还在怀里,账还没还清,我不能死在这儿。
有人把我从地上捞了起来。
是裴珩。
他把我整个人横抱起来,袖口的竹叶纹擦过我的脸,是湿的。
他手在抖,声音却稳得出奇。
"殿下,人我带走了。"
昭华公主的帕子还捏在手里,脸色从错愕白成一片:"裴珩!本宫还没发话!"
"殿下的吩咐已经够多了。"
裴珩抱着我转身,声音不高,满厅却听得清清楚楚,"满座都瞧见了,殿下逼一个病弱的妇人连灌三杯烈酒。臣斗胆问一句,她犯了哪条王法?"
"她、她顶撞本宫!"
"她若犯了王法,自有刑部拿人。殿下在自家别苑动私刑,明日早朝,御史台的折子怕是要堆满案头。"
"你!"公主气得声音发颤,"你为一个点心婆子,要跟本宫翻脸?"
"殿下说笑了。"
满座静得能听见烛花炸响。公主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到底没敢再拦。
裴珩抱着我大步出了水榭。
夜风一激,我咳得更凶,腥甜又涌上喉咙。
他脚下顿了半步,手臂收得更紧。
"别说话。"他声音低下去,"阮栀,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不许死。"
我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擂鼓一样响,想笑,眼泪却先掉下来。
到了医馆,老郎中见到裴珩的官服,腿先软了三分。
搭完脉,他的脸色却比官服还白。
"大人,阮娘子的身子,原先还能撑三个月。这一顿烈酒下去,伤了根本,怕是连一个月都悬了。"
"怎么治。"
"治是有治的。太医院于太医早年在北地治过此症,有现成的方子。
只是方子里三味主药,样样千金难求,尤其是那株千年雪参,整个京城,只有内务府的库里有。"老郎中叹气,"寻常人家砸锅卖铁,也凑不齐一味。"
"银子的事不用你操心。"
裴珩在床边坐下,盯着我苍白的脸,"你只管告诉我,这人,能不能吊住。"
"小的拼了命也吊!"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坐在床沿,官帽摘了,额发乱着,眼底青黑一片。我想起来行礼,被他一把按回去。
"明日是大人大婚的日子。"
我嗓子哑得像砂纸,"大人该去准备喜事,不该守在这儿。"
他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笑里又冷又苦:"喜事?阮栀,我七年前该娶的人跑了,你让我跟谁办喜事。"
我喉头一哽,腥甜又冒上来,被我死死咽回去。
"那是御赐的婚事,大人推不得。"
"推不得?"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千两银票,展开,崭新,"你带着这一千两跑七年,跑出个推不得。我要是连桩婚事都摆不平,这状元也白考了。"
我盯着那张银票,嗓子发紧:"这个,是还给大人的。"
他捏着银票,指腹摩挲过票面的水印,忽然抬眼,"七年了,这票子比出库那天还新。阮栀,你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也没动过它?"
"大人的东西,民女不敢动。"
"你不敢动,你倒是敢跑。"他嗤笑一声,把银票收进怀里,"这银子我收下了。但你欠我的,可不只这一千两。"
我心头一跳,正要追问,他已经站起身。
"睡吧。"
他说,"明天的事,我来安排。"
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没回头:"当年盘铺子,你押金都凑不齐,这铺子是怎么开起来的?"
我愣住了。这件事,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
我刚想追问,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睡了。"一步跨出门槛。
我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心里翻江倒海。他到底知道多少?
天蒙蒙亮的时候,伙计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抖得不成调。
"东家!出大事了!"
"怎么了?"
"咱铺子那间门面!"伙计喘得说不出话,"房契上写的名字,是您!"
4夜宴设在一处极富贵的水榭。烛火通明,丝竹隐隐,满座衣香鬓影。来之前,我把那张千两的银票贴身收好。我想着,若是今晚能活着走出这座水榭,便找个机会,还给他。我捧着新做的栀子糕,站在廊下。上座的昭华公主远远看见我,立刻笑了起来:"阮娘子来了?若不是仔细看,还以为是添茶的丫鬟呢。"满座哄
2026-09-23 13:35:17
5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满座的惊叫像隔了一层水。我听见有人喊传太医,有人骂晦气。膝盖撑不住,整个人往地上栽,一只手先着了地,指甲刮在青砖上,**辣地疼。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银票还在怀里,账还没还清,我不能死在这儿。有人把我从地上捞了起来。是裴珩。他把我整个人横抱起来,袖口的竹叶纹擦过我的脸,是湿的。
2026-09-23 12:39:22
1"阮娘子的手艺,还和从前一样。"裴珩捏起一块栀子糕,对着光端详了片刻,似笑非笑地搁回碟子里。"闻着香,尝着甜,可惜终究上不得台面。"我极力忽视心里的酸涩,把带血的帕子攥进手心,抬眼看他。"裴大人说得是。小女子这点粗食,原就是哄街坊邻里的,入不得贵人的眼。""哄。"他轻轻重复了这个字,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2026-09-23 12:13:39
2伙计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东家,药铺刚送来消息——您订的那味药材到货了,让您得空去取。"我收起纸条,把脸埋进膝间,静静感受着胃里的钝痛。第二天一早,铺子还没开门,公主府的帖子先到了。来的是昭华公主身边的大丫鬟,她居高临下地笑:"阮娘子好大的脸面。殿下说了,三日后在别苑设赏花雅集,钦点你献上栀子糕。"
2026-09-23 11:50:09
4夜宴设在一处极富贵的水榭。烛火通明,丝竹隐隐,满座衣香鬓影。来之前,我把那张千两的银票贴身收好。我想着,若是今晚能活着走出这座水榭,便找个机会,还给他。我捧着新做的栀子糕,站在廊下。上座的昭华公主远远看见我,立刻笑了起来:"阮娘子来了?若不是仔细看,还以为是添茶的丫鬟呢。"满座哄
2026-09-23 11:40:23
6房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盯着那张薄薄的纸,来来**看了三遍,手都在抖。"东家,这真是咱铺子的房契!"伙计兴奋得原地打转,"上头写的'阮栀'两个字,可不就是您!当初盘铺子的时候,明明说房东姓陈。""是姓陈。"我慢慢放下房契,"陈伯收了我三年租金,从来没提过这一茬。""那房契怎么就到了您名下?""去查。"我说,
2026-09-23 11:4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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