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赵贵妃当晚冲进了东配殿。
一个人来的,门扇撞在墙上“咚”的一声。
她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九翅金凤钗歪了,头发散下来几绺贴着腮。
她看着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坐在桌边没动,手里还捏着那根紫藤枯枝。
赵贵妃往前两步,一把攥住我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说话!你给本宫说话!”
“你到底是怎么学来的?谁教你的?你是不是会妖术?”
手腕上疼得我一皱。
银护甲的尖角嵌进皮肉,五个小点像被针扎了。
可我看着她那张脸,胭脂花了,嘴唇在抖,眼底那层冷硬的东西裂了缝,底下是慌的。
我张了张嘴,她死死盯着我的嘴。
可我只发出一小截气音“嘶”的一声,跟三个月前一模一样,跟六岁那年一模一样。
我不会说话,从来就不会。
赵贵妃愣在那,攥着我手腕的手指慢慢松了力。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表情从愤怒变困惑,又从困惑变茫然。
“你……真不会说话?”
我点了点头。
手腕上一圈红印子浮上来,银护甲掐的五个小坑。
赵贵妃盯着那圈红印子,忽然像被烫了一样移开目光。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框。
“我……”,她嗓子哑了,“我一直在跟一个……”
话没说完断了。
那五根戴银护甲的手指停在半空,最后垂下去贴在裙摆边。
“你离本宫远一点”
声音不像命令,倒像求。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得太快,一只绣鞋踩了另一只的裙摆差点绊倒。
没扶门框,歪了一下又站稳了,背影消失在游廊拐角。
我在桌边坐了很久。
低头看手腕,红印子越来越深,像一只窄镯子嵌在肉里。
拿另一只手摸了摸,指腹底下一片滚烫的肿。
嗓子眼儿里空得透了风。
我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开始抖。
无声的,闷着的,眼泪涸湿了一小块袖子。
我想说话,想说我不是妖怪,可我张着嘴,喉咙里什么都挤不出来,只能嘶嘶地漏着气。
窗台上那粒绿芽在风里晃了晃。
第二章赵贵妃二次禁足满半个月,皇帝松了口气,准她出殿走动,但不准出永宁宫的大门。出殿第一天她就召集了所有未等宫人和答应常在到正殿训话。我站在最后一排,前面几个小答应缩着脖子,有个手一直在抖。赵贵妃坐在罗汉床上。瘦了,颧骨高了,下巴尖了。她手里揉着一柄玉如意,慢慢开口。“本宫知道,永宁宫里头有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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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小福子被罚去洗茅房的第三天,我去御膳房后门找他。站在石阶底下等他。手里攥着陆皇后送的那条梅花帕子。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小福子从茅房那边绕过来,袖子湿到肘弯,浑身的酸臭味。他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不好意思地拿袖子擦脸,蹭了一道灰。我把帕子递过去。他摆手:“别别别,俺身上脏”我硬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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