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与她相识多年,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从小被父皇和皇兄们惯着,如今见孤要娶妻,心里不痛快,孤明白。”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严肃了些。
“但再不高兴,也不能往别人脸上泼热茶,记住了吗?”
我慢慢抽回手,抱紧木箱。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在争宠。
第二,东宫设宴。
我刚走进偏殿,便听见碧荷惊叫:
“姑娘的嫁衣!”
大红嫁衣铺在地上,金线凤凰被剪得七零八落。
旁边扔着我的金铃剪刀,还有一张画像。
画中的沈柔嘉被紫雷劈倒,身旁全是鲜血。
沈柔嘉脸色发白,却先一步挡在我面前。
“不是妹妹。”
碧荷哭道:
“剪刀是公主的,画也是公主的!”
“除了她,还有谁不愿姑娘嫁给殿下?”
太子哥哥拿起剪刀,眼神复杂。
我则捡起画像,指向右下角的“昭”字。
那个字少了一横。
母后亲手教我写过自己的名字,我绝不会写错。
我立刻拿起纸笔,重新写下“昭宁”二字。
三皇兄对比片刻,沉声道:
“这幅画不是昭昭画的。”
沈柔嘉连忙道:
“定是有人想挑拨我与公主,殿下千万别怪妹妹。”
说着,她便要收起嫁衣。
我却闻见她袖间的熏香,与嫁衣上的一模一样。
于是我端起桌上的茶,直接泼向她的袖口。
衣料被水浸透,一缕凤凰金线立刻粘了出来。
七皇兄冷声问:
“沈姑娘袖中,为何会有嫁衣上的金线?”
沈柔嘉还未回答,碧荷便重重磕头。
“是奴婢!”
“奴婢替姑娘试嫁衣时沾上的,嫁衣也是奴婢剪的!”
又是她。
太子哥哥命人将碧荷押下去审问,随后握住我的肩膀。
“昭昭,画像不是你画的,孤信你。”
“可孤与柔嘉相识多年,她没有毁掉自己嫁衣的理由。”
“仅凭一金线,不能定她的罪。”
我的鼻尖忽然发酸。
他信我没有剪嫁衣,却还是不信沈柔嘉会害我。
三皇兄收起画像,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
“纸墨有出处,三哥替你查。”
我攥紧掌心的金线,轻轻点头。
碧荷受审后,一口咬定桃仁糕和嫁衣都是她所为。
父皇得知此事,将我抱到膝上。
“昭昭,父皇知道你受了委屈。”
“可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碧荷有罪。”
我指向沈柔嘉,急得眼眶发红。
父皇握住我的手,语气却严肃起来。
“父皇不会冤枉你,也不能凭猜测冤枉她。”
“你身负神力,越是愤怒,越要谨慎。”
我低下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当夜,昭华宫突然走水。
浓烟涌进内殿,一名新来的宫女抱起我便往外跑。
可经过后殿时,她突然将我推进密室。
石门轰然合拢,四周瞬间陷入黑暗。
这里放着母后的遗物。
五年前,母后病逝时,父皇怕我悲痛引雷,也曾将我抱到这里。
隔着石门,我听见太医说:
“皇后娘娘薨了。”
那一夜,我拍到双手流血,也没能见母后最后一面。
如今,相同的黑暗重新压下来。
我缩在角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母后……”
破碎的气音刚挤出喉咙,我便死死咬住嘴唇。
不能开口。
事情还没有查清。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沈柔嘉的声音。
“妹妹,你在哪儿?”
石门开启。
她站在光里,朝我伸出手。
我却抓起香炉,狠狠砸向门边。
沈柔嘉脸色骤变。
听见脚步声,她抓起地上的碎瓷,狠狠划过自己的肩膀。
又撞翻供桌,倒在满地碎片里。
等宫人赶来时,我坐在一旁,她却满身是血。
那名宫女立即跪地哭喊:
“沈姑娘听见公主尖叫,冒险进去救人,公主却拿香炉砸她!”
沈柔嘉疼得发抖,还在替我解释。
“妹妹只是想起皇后娘娘,受惊了。”
我看向太子哥哥,又指向那名宫女。
太子哥哥见我脸色惨白,先将我抱进怀里。
可看清沈柔嘉肩上的伤,他的声音第一次沉了下来。
“昭昭,孤知道你害怕。”
“可你不能因为害怕,就伤害来救你的人。”
我僵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没有伤她。
为什么太子哥哥不肯信我?
窗外忽然炸开一声闷雷。
紫色电光爬过宫墙,殿内烛火齐齐熄灭。
父皇脸色骤变,连忙把我抱过去。
“昭昭,看着父皇,别怕。”
钦天监很快赶来,跪地禀报:
“公主心神大乱,神力已有失控之兆。”
父皇沉默许久,才摸了摸我的头。
“家宴之后,昭昭先去祈天台住几。”
“那里有清心阵,也有母后亲手种下的海棠。”
“等你平静下来,父皇亲自接你回来。”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哄我。
可我还是听懂了。
父皇要把我送走。
沈柔嘉肩上缠着白布,跪下求情。
“陛下,公主年幼,受不了祈天台的清苦。”
“还是让臣女离宫吧。”
太子哥哥扶起她。
“不是你的错。”
她含泪看向我,袖口却露出一缕紫色流苏。
那流苏和我装竹简的木箱上,断掉的那一截一模一样。
我的证据,在她手里。
家宴前,我回到昭华宫。
藏在床下的木箱果然不见了。
我正要去找,沈柔嘉便带着两名宫女进来,反手关上殿门。
木箱被重重扔在地上,里面的竹简散落一片。
桃仁糕、假山掐痕、嫁衣金线、密室。
我记录的每一件事,都在这里。
沈柔嘉随手捡起一卷。
“妹妹记得真清楚。”
话音刚落,她便把竹简丢进炭盆。
火焰猛地窜起。
我挣开宫女,抓起茶壶砸过去。
水浇灭一半火苗。
眼见她还要阻拦,我抓起炭灰,狠狠扬在她脸上。
“贱人!”
沈柔嘉终于撕下温柔的面具,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拖倒在地。
我一口咬住她的手腕,又趁机扯下她腰间的玉佩,藏进袖中。
玉佩上已经沾满朱砂和炭灰。
她没有察觉,一脚踩住我抢出的半卷竹简。
“还想留证据?”
她脚下用力,竹简当场断成两截。
“桃仁是我让碧荷放的,嫁衣也是我剪的。”
“就连密室,也是我让人锁的。”
“可她们收了沈家的银子,只会认自己的罪。”
她弯腰看着我,笑得得意。
“那名宫女也已经被送出京城。”
“证人没了,证据也没了。”
“你拿什么查我?”
我死死盯着她。
桃仁、嫁衣、密室。
这一次,她全都亲口认了。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七皇兄的声音。
“昭昭?”
沈柔嘉眼神一狠,突然攥住我的手,朝她自己脸上扇去。
我拼命挣扎。
一旁的宫女立刻绊住我的脚,又从背后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的额角重重磕上桌沿。
剧痛瞬间炸开,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宫门也在这时被推开。
七皇兄看见我满脸是血,神色骤变。
“昭昭!”
两名宫女立即跪下。
“公主不愿去祈天台,突然打了沈姑娘。”
“奴婢们想拦,公主却拼命挣扎,这才磕伤了额头!”
沈柔嘉捂着脸,哽咽摇头。
“别说了。”
“妹妹马上要离宫,心里难受,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七皇兄没有理她,抱起我便去找太医。
我揪住他的衣襟,轻轻摇头。
现在还不能说。
沈柔嘉不知道,我已经等到了最后的证据。
家宴上,父皇面前放着送我前往祈天台的圣旨。
太子哥哥看见我额角缠着纱布,脸色顿时变了。
他快步走来,蹲下检查我的伤口。
“怎么伤得这么重?”
我偏过脸,不肯看他。
太子哥哥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心疼。
“昭昭,祈天台不是惩罚。”
“孤会把你喜欢的东西全送过去,每也让太医替你换药。”
“等国师出关,孤亲自接你回来。”
我仍旧没有回应。
小时候我做噩梦,太子哥哥会抱着我在殿中走上一夜。
可如今,我明明满身是伤,他却还是觉得我在任性。
太子哥哥扶我入座,又让人添了软垫。
沈柔嘉坐到我身旁,温柔地替我整理衣袖。
宽袖垂下,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下一瞬,她的指甲狠狠掐进我烫伤的掌心。
“证据烧了,证人也被送走了。”
“父皇和太子殿下,只当你在闹脾气。”
我疼得肩膀一颤。
太子哥哥立刻看过来。
“昭昭,哪里疼?”
沈柔嘉已经松开手,担忧道:
“许是伤口又疼了,快请太医看看吧。”
太子哥哥小心托住我的手,眼底满是心疼。
我却慢慢抽回手。
他就在我身边,却什么都看不见。
沈柔嘉低头饮茶,贴近我耳边轻声道:
“过了今晚,你就要一个人待在祈天台。”
“再也没人护着你了。”
我抬头看向父皇。
他眼中满是心疼,却还是将圣旨交给内侍。
太子哥哥见我脸色发白,低声吩咐:
“车驾多铺几层软垫。”
“祈天台缺什么,立刻送去。”
他还是疼我。
只是不信我。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母后去世的夜晚。
石门外站着那么多人。
可无论我怎么拍门,都没有人回头。
如今也是一样。
我明明就在他们面前,他们却谁也不肯相信我。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死死忍住,慢慢攥紧袖中的半卷竹简和玉佩。
沈柔嘉夹起一块桂花糕,送到我嘴边。
“妹妹,吃啊。”
我抬手打落糕点。
瓷盘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满殿骤然一静。
我扶住桌案,一点点站起身。
窗外乌云翻涌。
紫色雷光穿破夜幕,骤然照亮整座皇城。
沈柔嘉脸上的笑终于僵住。
我抬起手,当着父皇和七位皇兄的面,指向她的鼻子。
随后,缓缓张开了沉默五年的嘴——
“谛听神判。”
五年未曾开口,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满殿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太子哥哥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
“昭昭……”
我没有看他。
只死死指着沈柔嘉。
“此女包藏祸心,欺凌弱小。”
“命人在桃花糕中掺入桃仁,欲害我性命。”
“毁坏嫁衣,栽赃于我。”
“以迷药强灌,纵火昭华宫,将我锁入密室。”
“又焚烧罪证,买通宫人,颠倒黑白。”
我每说一句,窗外的雷声便重一分。
沈柔嘉脸色惨白,猛地跪下。
“陛下,臣女没有!”
“公主定是受了惊吓,神志不清!”
她哭着抓住太子哥哥的衣摆。
“殿下,您知道柔嘉不是这样的人!”
太子哥哥没有动。
他望着我额上的纱布,又看向我掌心的烫伤。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我从袖中取出半卷竹简,重重摔在桌上。
“方才在昭华宫,她亲口承认所有罪行。”
“这枚玉佩,是我从她身上扯下来的。”
玉佩落地。
上面沾着朱砂、炭灰,还有竹简燃烧后留下的焦痕。
七皇兄忽然起身。
“我赶到昭华宫时,确实闻到了烟味。”
“沈柔嘉的两名宫女,还拦着不许我进门。”
三皇兄也将那幅嫁衣画像放到桌上。
“画像用的纸,出自沈家名下的云墨斋。”
“墨中掺了兰香,和沈柔嘉平所用的一模一样。”
五皇兄冷声道:
“安神汤也查过了。”
“里面放了足以让孩童昏睡一整的迷魂草。”
一件件证据摆在面前。
沈柔嘉终于慌了。
她转身便想逃。
我却抬起手,声音清楚地落在大殿中。
“欺凌幼弱,谋害皇嗣,当受天打雷劈之刑!”
“轰隆——”
一道紫雷破窗而入。
沈柔嘉尖叫着扑向碧荷。
她竟想把碧荷推到自己身前挡雷
“孤与她相识多年,她不是这样的人。”“你从小被父皇和皇兄们惯着,如今见孤要娶妻,心里不痛快,孤明白。”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严肃了些。“但再不高兴,也不能往别人脸上泼热茶,记住了吗?”我慢慢抽回手,抱紧木箱。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在争宠。第二,东宫设宴。我刚走进偏殿,便听见碧荷惊叫:
2026-09-24 21:2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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