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着椅背盯着天花板,眼眶发酸。
这间会议室我来过几次,开学家长会,我妈没来。
我自己坐在最后一排替她签了字。
那天班主任在台上讲话,说每一个孩子的问题背后都是家庭的问题。
真讽刺啊。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我妈到了。
她穿着一件紧身皮衣,妆化得浓艳,眼睛下面有一层遮不住的乌青。
她大概是刚从酒吧赶过来,身上还带着烟味和廉价香水混在一起的气息。
路过的学生都在看她。
有人笑着说了一句“她妈果然是做夜场的”。
我妈的脚步停了停。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学生立刻跑了。
她没追,只把皮包往肩膀上提了提,脸色比刚进校门时更难看。
班主任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顾甜甜那句“酒吧上班”,瞬间便有了具体的画面。
我跟在后面进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班主任简明扼要把事情讲了一遍,意思很明确。
你女儿给我儿子写情书,被发现后不认,还编了个我儿子先表白的谎。
我妈听完,转头看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温念晚,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人家老师的儿子是你能惦记的?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条件。”
我猛地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不是……”
“你闭嘴。”
她直接打断我,指着我的鼻子。
“小小年纪不学好,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你长得好看?我告诉你,好看有什么用。”
她转向班主任,赔着笑。
“傅老师对不起啊,是我平时管教不够。”
“回去我一定好好收拾她,您放心。”
全程没有一秒是在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我妈替我认罪,脑子里慢慢变得很空。
这时班主任出去接了个年级办公室的电话。
办公室只剩我们母女两个。
妈妈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得净净。
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是不是嫌我不够丢人?”
“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的,你在学校给我丢这种脸?”
“妈,那封信不是我写的,是顾甜甜我。”
她一把捏住我的手腕。
我没忍住抽了口气,疼得一哆嗦。
“又来这套。”
“上次你说人家欺负你,全班都说没有这回事。”
“你哪来那么大的脸觉得全世界都在害你?”
她一把甩开我的手,往椅背上一靠。
疲惫又厌烦地看着我。
“你跟你爸一个样,满嘴谎话。”
我低下头,眼泪不停地落在手背上。
谁都不听我说话。
班主任不听,我妈也不听。
她们各有各的结论,我只需要配合认错就好了。
走廊外面有脚步声来回经过。
我不用看也知道,这会儿一定有人趴在窗户上偷看。
明天班里所有人都会知道。
温念晚被她妈指着鼻子骂了。
温念晚和她那个在夜场上班的妈,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
然后这件事会变成笑话,跟着我到毕业。
5
班主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样东西。
一份盖了年级章的处分通知,一份手写检讨模板。
她把东西摊在桌上。
“年级的意见下来了。”
“鉴于温念晚写情书扰同学、编造谎言中伤他人,给予全年级通报批评。”
“另外,周一班会课,她要当着全班的面念检讨,向陆砚宁道歉。”
我妈连处分通知的内容都没细看,连连点头。
“行,应该的,必须得让她长长记性。”
班主任把检讨模板推过来。
我低头扫了一眼,上面已经帮我拟好了内容。
该填的地方留了空,该认的罪一条没落。
中间有一句。
“本人承认所有情书内容系本人单方面编造,对陆砚宁同学造成了困扰。”
走廊外有人经过,嘲讽的声音刚好够飘进来。
“听说温念晚要被处分了。”
“可以啊,还敢给陆砚宁写情书,真是不自量力。”
我妈坐在旁边,脸绷得死紧,把笔塞进我手里。
班主任敲了敲桌子。
“签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盯着那行字,猛地站了起来。
“我没做过的事,我死也不会签!”
我妈愣了一下,伸手就要打我。
我往后躲开,从校服内兜里摸出一张纸条。
上面是一行字。
“温念晚,明天你还来天台吗?”
“我想跟你说点事,只想跟你。”
最后三个字笔画压得重,墨迹比前面那些都深。
“这是陆砚宁写给我的。”
我把纸条推向班主任。
“他的字迹您应该认识。”
班主任接过纸条,看了几秒,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表情松动了,那确实像她儿子的字迹。
随即她收紧了表情,把纸条放在桌上轻轻推回来。
“温念晚,砚宁的作业本天天经过我手,他的字迹我当然认识。”
“你成绩年级前五十,模仿一个人的字迹,对你来说不难吧?”
顾甜甜适时探头进来补了一句。
“老师,我们班好几个人练字都能仿别人写的。”
“她书法还得过奖呢,模仿肯定很像。”
她出现的时间每次都掐得刚好。
每次我快要翻盘的时候,她就来补刀,硬把黑的说成白的。
我妈在旁边终于坐不住了。
觉得我让她丢尽了脸,一把扯住我的衣服低声骂。
“还弄这些花样,嫌丢人丢得不够是吧。”
“赶紧给我签字!”
我拿起笔,气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全校都会知道这件事。
检讨会当众念。
所有人都会记得温念晚给班主任的儿子写情书被当场处理。
会记得我妈穿着皮衣浓妆来学校被人指指点点。
会记得我是纠缠男生的女生。
而顾甜甜,她只需要站在门口说两句话,就能全身而退。
她写的情书,她下的命令,她编的故事,全部挂在我头上。
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了。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齐刷刷看向门口。
陆砚宁出现了。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色白得不正常。
他今天请假是去医院复查,按理不该出现在学校。
班主任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满眼焦急地走过去。
“砚宁?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陆砚宁他开口了。
“妈,她没说错。”
4着椅背盯着天花板,眼眶发酸。这间会议室我来过几次,开学家长会,我妈没来。我自己坐在最后一排替她签了字。那天班主任在台上讲话,说每一个孩子的问题背后都是家庭的问题。真讽刺啊。我不知道坐了多久,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我妈到了。她穿着一件紧身皮衣,妆化得浓艳,眼睛下面有一层遮不住的乌
2026-09-25 08:3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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