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从艺术中心出来,我直接去了一趟医院。
急诊科的医生看着我胳膊和脖子上的红疹,眉头皱得很紧。
“强酸类气体轻度灼伤,同时伴有呼吸道黏膜受损。”
医生边开药边抬头看我。
“小伙子,你这是在化工厂上班没穿防护服?这已经够立案标准了,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不用了,意外而已。”
我拿了单子去缴费拿药。
走出医院大门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屏幕上净净,没有一条未接来电或微信。
在宋南栀看来,我现在的失联,不过是如同往常一样的“不配合治疗”,在闹脾气。
她大概又带着沈砚珩去哪家高档私厨吃晚餐,庆祝她的实验终于取得阶段性“成果”。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三个小时前,我就已经联系了货拉拉,把我早已收拾好的两个纸箱寄往了另一座城市。
我只背了一个双肩包。
里面装着我的身份证、电脑,以及一张三小时后开往海城的机票。
海城,距离这里一千两百公里。
没有宋南栀,没有沈砚珩,没有那些所谓的“脱敏训练”。
候机室很空。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点开了宋南栀的微信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发的那句“你再碰砚珩一下我就退婚”。
我往上翻了翻。
两年前,她的消息是密密麻麻的语音。
“祈晏,冰箱里的排骨我闻着不太新鲜了,你别碰,等我回去处理。”
“祈晏,今天风大,燃气窗户留条缝。”
“祈晏,我给你订了防过敏的香薰。”
那些曾经被我视为救命稻草的关心,如今看来,不过是她在扮演上帝。
一旦救世主演腻了,信徒就成了不可理喻的包袱。
我没有删除聊天记录,只是平静地按下了拉黑键。
接着是沈砚珩。
然后是所有和宋南栀有关的共同好友。
切断他们的联系方式,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就像在一本错版的书上,轻轻撕下了一页废纸。
飞机起飞。
失重感传来的那一刻,我终于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一觉。
落地海城是凌晨两点。
空气里带着咸湿的海风,但我闻不到。
我只觉得打在脸上的风很柔和。
我在机场附近租好的公寓里安顿下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甚至没有去买一张新的电话卡。
我找了一份线上画画的,每天除了画图就是睡觉。
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提防冰箱里是不是多了一杯过期的牛。
不用在做饭时死死盯着火焰的颜色。
不用在饭桌上因为没反应过来别人身上的香水味而被嘲笑。
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或者说,我终于学会了怎么带着残疾,体面地活下去。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
我去楼下的便利店买水。
刚拿到一瓶冰矿泉水,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水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抱歉。”
我下意识地说。
对方是个很高挑的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
她弯腰帮我把水捡起来,递给我。
“是我没看路。不怪你。”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点海城特有的清冷。
我接过水,抬头借着便利店的灯光看了她一眼。
很净的一张脸。
她看了看我手上的水瓶。
“你这瓶表面有破损,有点漏水。我建议你换一瓶。”
我低头一看,果然,瓶身有一道很细微的裂口,正缓慢往外渗水。
“谢谢。”
我去冰柜重新拿了一瓶。
转身去结账时,她已经买完东西在门口等我了。
“苏暮迟。”
她忽然开口,自我介绍。
我愣了一下。
“刚才看你盯着架子上的无糖苏打水看了很久,最后却拿了冰矿泉水。肠胃不好的人,最好别喝那么凉的。”
她指了指那瓶苏打水。
“这家店的苏打水批次有问题,带着一股很难察觉的金属锈味。你应该是闻不到,所以才选错的吧?”
我猛地停住脚步,警惕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闻不到?”
苏暮迟笑了笑。
“别紧张,我是市七院耳鼻喉科的医生。职业病,看你挑东西的方式猜的。”
她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你刚刚撞到我的时候,衣服上沾了一点我刚买的浓缩清洁剂,正常人起码会被熏得打喷嚏,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盯着那张名片。
【海城第七人民医院,副主任医师,苏暮迟】
“我不需要治疗。”我没有接名片。
“我知道。我只是想说,闻不到不是什么大错。这世上烂闻的东西太多了,屏蔽掉也挺好的。”
她把名片强行塞进我手里,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我看着手里的名片,又看了看手里的冰水。
原来。
不是所有发现我缺陷的人,都会想着怎么把我扒光了展览。
这世上,存在不需要代价的善意。
第 5 章从艺术中心出来,我直接去了一趟医院。急诊科的医生看着我胳膊和脖子上的红疹,眉头皱得很紧。“强酸类气体轻度灼伤,同时伴有呼吸道黏膜受损。”医生边开药边抬头看我。“小伙子,你这是在化工厂上班没穿防护服?这已经够立案标准了,需要我帮你报警吗?”“不用了,意外而已。”我拿了单子去
2026-09-25 15: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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