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周姨哭得更凶。
“您现在怪我有什么用?”
“太太发烧那次,我问过您要不要送医院。”
“是您说别用小事烦您。”
“她要工作,也是您亲口让我拦的。”
“我拿走的是钱。”
“把她困在这里的人,一直是您。”
病房里没人说话。
傅砚深站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我看着周姨。
“你说完了吗?”
她立刻爬向我的病床。
“太太,我可以把钱还给您。”
“求您看在我照顾您三年的份上,替我说句话。”
我按下呼叫铃。
“你照顾的不是我。”
“是那三亿六千万。”
警察把她带了出去。
傅砚深坐到床边,声音哑得厉害。
“钱会全部追回来。”
“你的欠款也不存在。”
“以后所有资产由你自己管理。”
我打断他。
“把证件还我。”
“好。”
“解除门禁。”
“好。”
“准备离婚协议。”
他猛地抬头。
“这个不行。”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血立刻涌了出来。
傅砚深慌忙按住我的手。
“你干什么?”
“你不签,我就不做手术。”
他的手开始发抖。
“阮宁,别拿命逼我。”
“这条命本来就快被你逼没了。”
我看着他。
“傅砚深,签字。”
“你失去的只是一段婚姻。”
“我留下,失去的是命。”
手术前,傅砚深签了离婚协议。
他把身份证、护照和银行卡一件件放到我手边。
最后拿出来的,是父亲留给我的旧怀表。
“三年前,你进傅家时带着的。”
“周姨锁进了储藏柜。”
我接过怀表。
表盖已经松了。
里面那张折叠多年的回执掉在床上。
傅砚深弯腰去捡。
我伸手慢了一步。
他打开回执,脸色骤然变了。
三千万。
付款时间,是我离开他的那晚。
收款方不是我的账户。
是砚深科技的专利质押机构。
傅砚深盯着那张纸。
“这是什么?”
我把回执抽回来。
“跟你没关系了。”
“这笔钱为什么进了我的公司?”
我没有回答。
他抓住病床边缘。
“阮宁,那三千万到底去了哪里?”
病房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全给了你。”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走进来。
我认出他。
五年前,他是竞争公司的财务总监。
如今,他身后跟着我的律师。
律师把一个文件袋放到桌上。
里面是当年的转账记录、录音和两份方案。
男人低着头开口:
“五年前,有人要傅先生交出核心技术。”
“阮小姐答应拿方案换三千万。”
“可她交给我们的,是一份做过修改的假方案。”
“真正的方案,被她托人送回了傅氏。”
傅砚深翻开文件,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
“那三千万呢?”
“两千万赎回了您被质押的专利。”
“一千万买下了您公司即将被强制拍卖的设备和服务器。”
“后来那些资产,又通过第三方转回了傅氏。”
男人看向我。
“阮小姐没有拿走一分钱。”
傅砚深眼眶发红。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攥着怀表。
“五年前,他们在你车上动过手脚。”
“我弟弟发现以后,替你开走了那辆车。”
傅砚深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弟弟死在那场车祸里。
所有人都以为他酒后驾驶。
只有我知道,那辆车原本该由傅砚深开去投标现场。
弟弟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让我别说。
幕后的人还没有找到。
只要傅砚深相信我背叛了他,就不会继续查那份方案。
也不会成为下一个死人。
“你东山再起后,我去找过你。”
我看着傅砚深。
“可你身边还有他们的人。”
“我只能继续让你恨我。”
“半年前,最后一个涉案的人落网,我准备告诉你。”
“可那时,我连别墅大门都出不去。”
傅砚深张了张嘴。
“你可以联系我。”
“我联系过。”
“电话、短信、邮件,还有放在你书房里的信。”
“可你从没看过。”
“周姨说,你觉得我又在编故事。”
他扶住墙,慢慢蹲了下去。
五年前,他恨我拿钱离开。
五年后,他终于知道,那三千万救了他的公司,也救了他的命。
而替他死的人,是我唯一的弟弟。
傅砚深抬头看我。
眼泪第一次从他脸上落下来。
“阮宁,对不起。”
我把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
“这句话,你去跟我弟弟说。”
“至于我,不接受。”
护士进来推我去手术室。
傅砚深想跟上来。
我挡住了他的手。
“家属在外面等。”
护士看向他。
我摇头。
“他不是。”
手术室的门在他面前合上。
这一次,被关在门外的人终于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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