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澜眼底浮起笑意。
“她怕你?”
“学生哪有不怕先生的。”
“你以前也怕先生?”
“我以前比较烦先生。”
他终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把旧日的影子晃出来一点。
那时我们也这样在书铺里说话。我挑书,他挑字帖。我嫌他古板,他嫌我闹腾。掌柜看惯了,见我们进门便先把新到的话本搁在一边。
书签刻好后,我付了钱。
裴观澜下意识要拿银子,被我挡住。
“我有钱。”
他的手停住,慢慢收回去。
这个小动作落下后,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过去太熟,熟到他不必想便会替我付账。我也太熟,熟到差点心安理得地让他付。可如今再顺手的动作,都得重新量一量身份。
我们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座小桥时,桥边摊子还卖糖蒸酥酪。我停下看了两眼。
裴观澜道:“你从前最爱吃这个。”
“现在也爱。”
他买了一碗。
摊主递来时,我看见碗沿缺了一小口。裴观澜也看见了,他把那一处转到自己这边,又拿勺子舀了一勺,试过冷热才递给我。
动作太自然。
自然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接过碗,舀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散开,我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我们也站在这里吃过同样的东西。那时他嫌太甜,我偏逼他吃。他皱着眉咽下去,说下回再不买了。下回他还是买,还会先试冷热。
“裴观澜。”我低声道,“你这些年也这样照顾孟夫人吗?”
他看着桥下流水。
“起初不会。”
“后来呢?”
“后来学会了。”
我点点头。
这答案很好。
没有故作深情,也没有说我只对你这样。他若说了,我反而会替孟柔嘉觉得不值。
桥下水流缓慢,映着两岸新柳。京城的春天比肃州软太多,软得连风都像有意留情。
他忽然道:“柔嘉昨日与你说了什么?”
“说你夜里喊过我的名字。”
他脸色一白。
我看着水面,没有看他。
“也说你第二日替她熬了粥,抱了阿芙半日。”
裴观澜沉默许久。
“我对不起她。”
“她知道。”
他的指节攥紧。
“也对不起你。”
我轻轻笑了下。
“你昨日还不道歉。”
“昨日不敢。”他说,“怕一句对不起,把什么都说轻了。”
我侧头看他。
他这回没有躲。
“昭棠,我确实等过你。后来成婚,也确实尽力做了丈夫。阿芙出生后,我也是真的高兴。这些话放在一起,很难听。”
“是挺难听。”
他苦笑。
我把酥酪放回摊主桌上,没再吃。
“可人活着,大概就是这么难听。”
裴观澜看着我。
我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当年的纸鸢铺。
铺子还在,门口挂满了各色纸鸢。燕子、蝴蝶、锦鲤、仙鹤,风一吹便轻轻晃,像一群被线牵住的梦。
我小时候最爱这里。
裴观澜给我买过很多纸鸢。最大的一只是青鸟,飞得很高,最后断了线,落进皇城边的柳树上。我们两个绕了半日没找回来,我气得三天没理他。他第四日又做了一只,翅膀歪得厉害,飞起来像喝醉的鸭子。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裴观澜看见,也跟着笑。
“那只歪翅青鸟,你后来藏起来了。”
“你知道?”
“你藏东西向来只会藏妆台第二层。”
“……”
我胸口疼得发闷,仍把话说下去。“可我昨日见了孟柔嘉,今日又和你走了这些旧路。我发现你还是记得我爱吃什么,记得我藏东西的位置,记得我们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他看着我,像终于看见一点希望,又不敢伸手碰。我把婚书合上,递给他。“也发现你已经会给别人熬粥,会抱着自己的女儿,会给她讲我的故事,会在提起她时笑得很安心。”他的手僵在
2026-09-29 17:40:12
我坐在妆台前,听梨花被风吹落的声音。今日我没有进裴家的门,也没有让陆家替我请裴家的人。这封婚书,我自己带回来。也该由我自己决定,它到底要怎么收场。父亲到府时,天已经黑透。我刚洗去满身风尘,头发还湿着,院外便传来急促脚步声。房门被推开,父亲扶着门框站在那里,官服还没换,鬓边的白发被灯照得分明。十年未见,他老了许
2026-09-29 14:24:40
“陆伯父也回来了?”“父亲先去了宫里复命,晚些回陆府。”他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失了什么机会。那女子终于上前一步,朝我见礼。“陆姑娘,我是孟柔嘉。”她说得清清楚楚,没有绕。我也还了一礼。“孟夫人。”这三个字一出口,裴观澜的眉心轻轻动了一下。孟柔嘉垂眸,没有接话。
2026-09-29 14:00:35
“陆伯父也回来了?”“父亲先去了宫里复命,晚些回陆府。”他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失了什么机会。那女子终于上前一步,朝我见礼。“陆姑娘,我是孟柔嘉。”她说得清清楚楚,没有绕。我也还了一礼。“孟夫人。”这三个字一出口,裴观澜的眉心轻轻动了一下。孟柔嘉垂眸,没有接话。
2026-09-29 13:51:28
十分具有看点的一本爽文《不抢正妻位我退了婚》,类属于言情题材,主人公是陆昭棠裴观澜,小说原创作者叫做陆昭棠裴观澜,故事内容梗概:“第三年疫病,我托人送了药材和银子。第四年陆伯父受伤,我知道你更走不开。第五年祖母病重,母亲也催我定亲,我……我写信给裴观澜,说这里的风像刀,吹得人脸疼;这里的月亮倒是大,挂在城墙上,像能照到京城。他回信极快。他说京城下雪
2026-09-29 13:29:38
父亲皱眉:“为何从未在信里说?”“说了又如何?叫您从京城替我挑夫婿,再送去肃州成婚?”这话带了刺。父亲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当年不是没提过。第四年时,他在信里说,女子年岁耽搁不得,若裴家那边迟迟不能定,可以另择人家。我回信说不急。那时我是真不急。后来也急过。只不过急着救灾,急着修城,急着从一堆死人里
2026-09-29 13: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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