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库房找桃木。”
“桃木?”
“要雷击过的老桃木,越硬越好。”
春桃虽不明白,却没有多问。
她是我从谢家带来的陪嫁丫鬟,也是这座府里唯一真正忠于我的人。
天亮之前,她从嫁妆库里翻出一只桃木匣。
那是我出嫁时,一位云游道长送来的添妆。
道长当时只说了一句话。
“木能镇邪,钉可锁魂,少夫人日后或许用得上。”
我那时只当是吉利话。
如今想来,他或许早看出了什么。
我让府里的老木匠将桃木削成十三枚细钉。
老木匠拿着钉子,一脸疑惑。
“少夫人,这东西没有钉帽,也不够长,钉不了家具。”
“不是用来钉家具的。”
我将银子放到他手里。
“今日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老木匠立刻闭了嘴。
白日里,沈砚之从书房出来时,脸上带着餍足后的倦色。
他在廊下碰见我,停了脚。
“昨夜你去过书房?”
我抬头看他。
“夫君为何这样问?”
“窗闩松了。”
“我昨夜一直在房里,不信你可以问春桃。”
沈砚之盯着我看了片刻。
大概是觉得我没胆子撒谎,他移开了目光。
“最好如此。”
“书房里的东西都是沈家先祖遗物,你身上铜臭太重,少进去沾染。”
我笑了笑。
“夫君说得是。”
他眉头微皱。
我从前听了这种话,总会红眼。
今日我却半点反应都没有,他反倒不习惯了。
“母亲说府里的月例银子不够。”
“你再拿五千两出来。”
“前日才送过三千两。”
“沈家开销大。”
沈砚之语气理所当然。
“你嫁进来三年无所出,本就有愧于沈家,多拿些银子孝敬母亲也是应该的。”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夫君觉得,我们无所出,是谁的错?”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低头理了理衣袖。
“只是觉得孩子这件事,一个人怕是生不出来。”
“粗俗!”
他甩袖就走。
走出几步,他又冷声吩咐。
“今晚把银票送去母亲院里。”
“好。”
我答应得干脆。
因为从今晚起,沈家再也别想从我手里拿到一文钱。
午后,我以核对嫁妆为名,把三座庄子的地契、两间铺子的房契和所有银票装进木箱。
春桃越看越心惊。
“少夫人,您这是要走?”
“还不到时候。”
“那这些东西送去哪里?”
“谢家钱庄的暗库。”
我把钥匙交给她。
“你亲自送,除了我爹,谁都不能碰。”
春桃抱紧木箱。
“那您呢?”
“我留下收一笔债。”
她走后,我去城南请了一位姓陆的玄门先生。
我没提沈砚之,只把画中锁魂的事说了。
陆先生听完,沉吟良久。
满京城都知道,我嫁了个不近女色的活菩萨。婚后他夜夜如老僧入定,对我视而不见。谁能想到,这活菩萨的魂魄,每晚都在画里快活。画里的女人,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他嫌弃我满身铜臭,只配给他端茶倒水。我没有声张,趁他再次入画私会时,悄悄用桃木钉封死了画轴。然后,我把这幅画高价卖给了京城最大的青楼。挂在了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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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春桃守住院门,独自绕到书房后窗。窗户用细木闩扣着。我取下发簪,从缝隙里慢慢拨开。屋内没有点灯。月光落在墙上,照出一幅等人高的仕女图。画中女子一身白衣,立在梅树下,眉目含情。我认得她。顾清霜。沈砚之少年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五年前,顾家获罪,全家流放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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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清名,也在今日彻底烂进了泥里。我让柳妈妈抱走画,准备离开。画轴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不是沈砚之。是顾清霜。她隔着画纸,只有我能听见她的声音。“谢明珠,你真以为我是死人?”“我的身体还活着。”“而且,就藏在你们谢家。”我脚步一顿。“你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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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侍郎冷冷看他。“此案牵涉通敌,刑部有权先行拿人。”“来人,把谢明珠一并押下!”两名差役向我走来。“慢着。”我抬手指向地上的账册。“要抓我可以。”“但账册既然是证据,理应准许我当众核验。”裴侍郎眯起眼睛。“你想拖延时间?”“谢家靠账本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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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魂入画,靠的是画轴里的阴木。”“若在魂魄入画后,用雷击桃木钉封住画轴四角,画中魂便回不到肉身。”“要是画轴被打开呢?”“钉入之后,除非施术者亲自拔钉,否则谁打开都没用。”“那画中人能看见外面吗?”陆先生看了我一眼。“能看见,也能听见。”“只是出不来。”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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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霜伸出手。沈砚之没有挣扎,主动将手递给了她。魂魄离体,入画。整个过程清清楚楚。密室里鸦雀无声。捕头的脸沉了下来。“沈老夫人,这便是你说的谋害?”婆母嘴唇哆嗦。“就算砚之是自己进去的,她也不该把他封住!”“她是他妻子,救他是天经地义!”我淡淡道:“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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