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只能找了个杂物间枕着行李睡了一晚。
第二天是被一阵汽车鸣笛声惊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
我看见面色着急的养父母快步走来。
养母见憔悴狼狈的我时。
脚步顿住,眼里有了心疼。
但只有一瞬。
她在看见睡眼惺忪的沈欣出来后。
眼里的那丝心疼转化为对沈欣的爱意。
养母小心翼翼拉住沈欣的手。
“欣欣,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是不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跟你爸都要急坏了。”
沈欣瞥了眼旁边的我,笑得讽刺。
“你们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在这里,跟我演什么母女情深。”
我看见人前从不愿低头的养母眼眶红了大半。
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我下意识帮她说话、
“沈欣,你知不知道她……”
我话还没说完。
就被养母厉声打断。
“闭嘴!你凭什么说欣欣?!”
那一瞬间,我清晰看见她眼底闪过的恨意。
不像是看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而是在看一个罪人。
我心头温度散了大半。
学着她生疏的态度低头道歉。
“对不起。”
“沈夫人。”
听到我称呼她为沈夫人,养母还是有一瞬的怔愣。
她想说什么。
这个时候爸妈走出来。
为了缓和关系。
他们提议一起去镇上逛逛。
一路上。
沈欣都粘着爸妈。
看得旁边的养母满眼艳羡。
我在人群最末尾。
看着被两个家庭簇拥在一起的沈欣。
觉得这一幕美好得有些刺眼。
我低下头。
仔细把辅导员发来的确认援西的表填好。
直到路过一个小摊子的时候。
养母突然停下来。
她看着上面编制精美的红绳子出了神。
下意识轻声开口。
“清清小时候总是容易生病,每年我们都会给她买条这样的红绳子。”
“说起来,今年的那还忘记了。”
爸妈听到这话也看了过来。
妈妈第一次认真打量我。
目光落在我手腕上有些陈旧的红绳时。
眼里有了柔和的光芒。
“这有什么,我手艺好,今年亲手给她编一条就是。”
听到这句话,
我骤然抬起头,心头又是温暖又是酸涩。
我张张嘴,刚想叫出那一声妈时。
沈欣的脸黑了。
她把两家一路给她买的大大小小的东西砸在我身上。
沈欣恶狠狠瞪着我,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
“你不就是想炫耀和我亲爹妈关系多好。”
“算你赢了,你满意了吗?!”
接着转身冲向人群。
爸妈和养父母顿时就慌了。
一行人连忙追着她跑过去。
我被袋子砸得头晕。
想追上他们时。
已经被人群隔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混乱中。
我手腕那红绳掉在了地上。
被人群你一脚我一脚踩进泥地里。
我望着破烂的红绳发神,觉得眼眶烫得厉害。
最后我回到小摊子前。
祈祷他们找到沈欣后会回头来找我。
可我从早上站到了晚上摊主收摊。
却还是没等来一个人。
摊主怜惜的递给我一条红绳。
“小姑娘,看你喜欢,这条当我送你的。”
我望着红绳,心里的温度散了一半。
我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不用了。”
“我以后不需要这个东西了。”
3
导航在这里并不好用。
一路问路找回爸妈院子的时候。
已经是半夜了。
所有人正围着沈欣翻开她小时候的照片。
我出现的一瞬间。
屋子里的欢声笑语停了。
妈妈眉头皱着,下意识开口就是指责。
“大家好好逛街,你乱跑去哪里了。”
“现在才回家。”
我听完就笑。
语调里带上讽刺。
“你们为了找沈欣把我丢下,现在怪我乱跑?”
妈妈下意识开口反驳。
“怎么会,回来之前我还特意数了下人,我们一家四口本没少……”
说到后面,妈妈声音小了。
脸上多了心虚和尴尬。
她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亲女儿回来一天了。
她却下意识把对方当作外人。
沈欣坐在妈妈身边切了声。
她冲我笑得挑衅。
“本来也没打算叫你,你非要凑来,丢了也是活该。“
养母连忙拉住沈欣。
却没舍得斥责她说话过分。
她轻咳一声对我开口。
“明天我们打算给欣欣补办一个生聚会,你们俩生同一天,你也来吧。”
我手机里正好弹出明天出发的机票。
我没心思去猜她的这份弥补是出自心虚还是愧疚。
丢下句随便后。
我回到杂物间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不属于我的那份温馨热闹。
第二天早上。
沈欣跟着养父母回城准备宴会。
妈妈头次主动找到我。
她手里抱着一条有些陈旧的裙子。
满脸带着怀恋。
“这还是我年轻时最喜欢的一条。”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以后生的是女儿,就把这条裙子在她二十岁那天送给她。”
妈妈说到后面眼眶红了。
她拉住我。
满眼真诚。
“好孩子,你是我们亲生的,我们怎么可能不疼你。”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我抱着那条裙子,冷寂的心还是不争气的有了一丝希翼。
只是下一秒。
我就听到妈妈哀求道。
“欣欣很期待今天的生宴会,我和你爸最大的心愿就是陪她过完二十岁生。”
“答应我,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要让她不高兴好吗?”
我听完愣在原地。
心像是破了块大口子。
往里呼呼灌着冷风。
看着妈妈满是期待的眼。
我没拒绝,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好,我记住了。”
毕竟我都要走了。
就当这最后一次妥协。
还了他们对我的生育之恩。
我换上妈妈的旧裙子后。
再加上眉眼原本就和妈妈有五分相似。
我站在她身边。
还真有了母女的感觉。
连爸爸看我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弟弟都站得和我近了些。
他傲娇扭捏的别过脸。
“我也不想认你这个姐姐。”
“谁叫你非要和妈妈长那么像。”
我笑而不语。
却贪婪的希望今天时间可以再慢一点。
可我还没高兴多久。
只是在宴会厅和盛装打扮的沈欣打了个照面。
她看清我后。
脸刷得下白了。
眼眶立马蓄满委屈的泪。
沈欣冲着妈妈吼,哭得很委屈。
“妈,你不是说这条裙子要等我二十岁时送给我吗?”
“为什么会穿在她身上?”
“你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4
沈欣一哭,现场都乱了。
爸妈和养父母都争着去安慰她。
我被他们一人一下推到一边。
踉跄了好几下,险些没站稳。
妈妈已经快急哭了。
“欣欣,你说什么胡话,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女儿。”
“我怎么会舍得不要你呢?”
养母一边给沈欣擦眼泪,一边冷眼看向我。
她开口。
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脱下来,还给欣欣。”
我脑子里嗡鸣了瞬,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下意识脱口而出。
“妈,你在说什么?”
养母顿时愤怒大吼。
“你凭什么叫我妈,都说了欣欣才是我亲生的,你算什么东西!”
这一字一句像是重锤。
狠狠砸在我心上。
疼得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红着眼求助的看向妈妈。
希望她能站出来帮说一句话。
哪怕是解释这裙子是她主动送给我的。
但她没有。
她心疼抱着沈欣。
连个余光都没给我。
沈欣挣脱妈妈的怀抱。
她情绪激动来撕扯着我的领子。
“你这个罪人,小偷,偷走原本属于我的二十年人生!”
“你就应该愧疚的活着,凭什么连这个还要抢!”
我挣扎着。
不管不顾把心底的话也吼了出来。
“沈欣,受害者不止你一个人!”
“我也被换走,也离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二十年,凭什么我就是罪人,我来承受这一切!”
沈欣被吼懵了,愣愣站在原地。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够了!”
妈妈冲上来用力扇了我一巴掌。。
她情绪激动指向门外。
“如果不是你,欣欣就不会这样伤心,你还有脸闹。”
“你给我滚。”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我捂着脸望着她,只觉得心里最后那口气散了。
这次我没再辩解挣扎。
满眼灰败去了休息间把衣服换下。
我离开的时候。
他们没有一个人给我多余的眼神。
而是热切的围着沈欣欣。
齐声给她唱着生歌。
回到家我拾好自己的东西就了机场。
离登机还有三小时。
等待的时间里。
我收到了妈妈的消息。
“今天的事,的确是你做得太过分。”
“我们要带你弟弟去外地亲戚家办事,这几天你在家好好反省。”
结果下一秒,我就听到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
“欣欣你别怕,我们两家陪你去旅游的事,沈清不会知道。”
“我骗她说我们去外地办事了。”
弟弟在一边欢呼雀跃。
“好耶,没有那个烦人精,我们要好好陪着姐姐。”
养母跟着轻叹。
“要我说,这本来就是她欠欣欣的。”
他们就在我身后的座椅上兴高采烈的讨论没有我的旅游会有多么快乐。
我听着这些。
身子微僵,攥紧了手上的行李箱。
此时此刻。
头顶响起登机提示音。
我站起身走向检票口。
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2我只能找了个杂物间枕着行李睡了一晚。第二天是被一阵汽车鸣笛声惊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我看见面色着急的养父母快步走来。养母见憔悴狼狈的我时。脚步顿住,眼里有了心疼。但只有一瞬。她在看见睡眼惺忪的沈欣出来后。眼里的那丝心疼转化为对沈欣的爱意。
2026-10-04 12:4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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