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裴昭雪不是不会喜欢我,也许她只是不会说。
就在这时,裴昭雪忽然睁开眼,她的意识仍不清醒,眼底却少了平日的冰冷。
她抬起手,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珍视与轻柔捧着我的脸。
我整个人僵住。
下一瞬,我听见裴昭雪低低唤了一声:“知渊……”
我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
我是阿渊,不是知渊。
我僵坐在床边,眼底发红,哑声问:“知渊是谁?”
裴昭雪没有回答,她的指尖轻轻擦过我泛红的眼尾,目光缓缓落在我的唇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交缠。
我明知道她认错了人,却没有躲,我苦笑着慢慢闭上眼睛。
哪怕这一刻是我偷来的亲密,我也想要……
但下一瞬,裴昭雪骤然将我推开,冷冽呵斥:“本督神志不清,你也该知道避嫌!”
我跌坐在地,手肘磕出血,仰头却对上裴昭雪已经清醒而冷酷的双眼。
我张了张嘴,艰难挤出一句解释:“是都督一直拉着奴才……”
裴昭雪却看都不看我:“滚出去。”
我没有再辩解,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沉默地退出了寝殿。
这一晚,我待在偏殿睁眼到了天明。
天亮后,我像往常一样,端着熬好的汤药走进寝殿。
裴昭雪靠在床头,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孤高。
我将药碗放在案几上,没有像往常那样退下。
我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用最后的勇气问了一句:“都督,昨夜您高热时,一直叫着知渊公子的名字。”
“那是您喜欢的人吗?”
裴昭雪端着药碗的手猛地一顿,只说:“与你无关。”
我笑了一下,笑容带着苦涩和释怀:“是奴才逾距了。”
我退出寝殿,回到自己的小屋,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编了一半的平安结。
那是我原本打算在裴昭雪生辰时送给她的。
我坐在窗前,将那个平安结一点一点地拆开。
红色丝线散落满地,像我这三年来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痴心妄想。
脱籍放还前三日,裴昭雪的毒已经解了大半。
她去了司礼监议事,我留在书房整理案卷。
书案右侧多了一只紫檀木匣,盒子开着,像是故意给我看。
我余光一瞥,整个人彻底怔住——
盒内,放着一份拟好的良籍户帖、一张京郊宅契、一份空白路引,以及一张只差内卫司盖印的放籍文书。
良籍户帖上的姓名是:阿渊。
原来就算我没交脱籍名册,裴昭雪也会要我走。
书房的门被推开。
裴昭雪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一眼便看见我手中的文书。
她脚步微顿,却什么都没说。
我仰起头看着她,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惶恐和规矩:“都督是不是早就不需要奴才了?”
裴昭雪走到书案前,将文书从我手中ch ch来,重新放进木匣。
“你已经交了脱籍名册,本督需不需要你,重要吗?”
“重要。”我望着她,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说,“如果都督想留奴才跟您待一辈子,奴才就去内务府要回名册。”
只要她说一句留我,只要她愿意给我一个哪怕微不足道的承诺,我都可以什么都不要。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炭火燃烧的轻响。
“宫有宫规。”裴昭雪转动着手中的乌木佛珠,却说,“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以后这事不要再提了。”
我苦涩垂眼,眼中的最后一点期待慢慢熄灭。
我知道,裴昭雪要留一个还没走的下属,内务府不会不给她面子。
可她就是不愿意说那句留我的话。
是我妄想了,我对她来说本来就不重要。
从书房退出来后,我去太医院替裴昭雪领药。
在长长的宫道上,我遇到了等候多时的程雁回。
程雁回已经知道了我将名字报入脱籍名册,她神色郑重地向我拱手行了一礼。
“阿渊,我今日来是想正式向你提亲。”
我愣住了。
程雁回没有催我回答,先将自己的处境说清。
“我替一名获罪的同僚上书陈情,触怒了贵妃之父,已经被革去御前侍卫之职。三日后便要离京,去岭南做九品巡检。
裴昭雪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冷漠克制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脆弱求抱的人根本不是她。阿渊跌坐在床榻边,看着裴昭雪冰冷的侧脸,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是奴才又误会了。”他慢慢地站起身退了出去。外面的冬雷仍未停歇。裴昭雪独自坐在黑暗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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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裴昭雪不是不会喜欢我,也许她只是不会说。就在这时,裴昭雪忽然睁开眼,她的意识仍不清醒,眼底却少了平日的冰冷。她抬起手,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珍视与轻柔捧着我的脸。我整个人僵住。下一瞬,我听见裴昭雪低低唤了一声:“知渊……”我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我是阿渊,不是知渊。我僵坐在床边,眼底发红,哑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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