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辛苦了,这么冷的天还在执勤啊。我是省运输队的,这是介绍信和路条,送木材去前面县城。”
那男人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脸色缓和了不少,拿过介绍信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
“省里的车啊……”男人把介绍信递回去,却突然定格在了副驾驶那一团军大衣上。
“这旁边坐的是谁?介绍信上可只写了你一个司机。这年头严打盲流子,没证件的可不能乱带。”
赵澈面不改色,伸手在温乔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像是揉一只自家养的小狗。
“害,这是我那个不争气的远房表妹。”
赵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恨铁不成钢。
“家里遭了难,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也不会说话了,成哑巴了。这不,家里托我顺道把她带到县医院去看看,能不能给治治。”
温乔缩了缩脖子,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那个检查员,然后又惊恐地往赵澈身后躲,喉咙里发出两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阿巴……阿巴……”
那检查员本来还想盘问两句,可这一眼看过去,直接愣住了。
虽然这姑娘大半张脸都被领子挡住了,但这双眼睛实在是太好看了。
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全是勾人的媚意,偏偏眼神又透着股子傻乎乎的清澈。
检查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黏腻。
“哑巴啊?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双眼睛。”
那人舔了舔嘴唇,身子往车窗里探了探,想看得更清楚点。
“同志,按照规定,这车上的人都得下来检查。让她下来,把帽子摘了,我得对对脸,看看是不是那个逃跑的女犯人。”
温乔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抓紧了赵澈的胳膊。
她要是真下去了,那一身破烂的红裙子和光腿肯定露馅。
而且这男人的眼神太恶心了,像是在看什么待价而沽的货物。
赵澈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冷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地往温乔身前挡了挡,隔绝了那人的视线。
“同志,你看这大冷天的,我妹子身子弱,刚退了烧。这一吹风要是再严重了,我就没法跟家里交代了。”
赵澈说着,另一只手在底下悄悄摸出几张全国粮票,塞到了那包烟里,然后把整包烟都塞进了检查员的手里。
“大家都不容易,这点心意给兄弟们买点热乎茶喝。下次路过,我给您带两瓶好酒。”
那检查员捏了捏手里的烟盒,感觉到了里面的厚度。
这年头,全国粮票那是硬通货,能换不少好东西。
他也是个懂规矩的,虽然心里有点馋那小姑娘的模样,但犯不着跟这种跑长途的司机过不去,这些人手里都有路子,惹急了不好办。
“行吧,既然是病号,那就特殊照顾一下。”
检查员把烟揣进兜里,挥了挥手。
“赶紧走吧,前面路不好走。”
“得嘞,谢了您嘞!”
赵澈一脚油门,大货车轰鸣着冲过了检查杆。
直到开出老远,温乔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座位上。
“吓死我了……”
她拍着脯,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抓走了。
赵澈侧头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把车拐进了一个岔路口,停在了一个挂着“司机之家”牌子的破旧平房前。
“这就吓死了?刚才阿巴阿巴的不是挺像那么回事吗?”
温乔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这里是哪?”
“服务站,加点水,顺便给你弄身皮。”
赵澈嫌弃地看了看她身上那件露大腿的红裙子。
“你这身行头太招摇了。刚才那孙子的眼珠子都快掉你领口里了。要是再穿成这样进县城,不用人抓你,流氓就能把你撕了。”
温乔低头看了看自己,脸更红了。
确实,这身装扮在这里简直就是异类。
赵澈没让她下车,自己下了车,走进了那间平房。
这里是专门给过路司机歇脚的地方,有热水,也能用票换点物资。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赵澈出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个热腾腾的杂粮馒头,胳膊底下夹着一套深蓝色的棉衣棉裤,手里还拎着一双黑布棉鞋。
“给。”
赵澈拉开车门,先把那馒头扔进温乔怀里,然后把那套衣服扔在后座上。
“这是我跟里面做饭的大师傅换的。劳保服,虽然是男款小号,但这是纯棉花的,暖和。你那破裙子赶紧换了。”
温乔拿起那件厚重的深蓝色棉袄,虽然丑,布料也粗糙,但摸起来确实厚实。
“谢谢赵大哥……”她是真心感激。
在这个年代,能弄到这一身棉衣,不容易。
“那个……我去哪换啊?”
温乔看了看车窗,这里人来人往的,车里实在是不方便。
赵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小房子,皱了皱眉。
“那边有个茅房。快去快回,别磨蹭。”
温乔点了点头,抱着衣服下了车。
她穿着赵澈那双大得像船一样的旧拖鞋,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厕所跑。
那厕所是个旱厕,离路边有点距离,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平时也没人打扫,脏得很。
温乔把衣服放在那堵满是灰尘的半截墙上,哆哆嗦嗦地开始解开军大衣,露出她那具白皙如玉的身体。
在这昏暗的环境里,这具身体美得简直像是在发光,和周围的污秽格格不入。
就在她刚把那条黑棉裤套上的时候。
“吱呀”一声。
那扇原本关着的破木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温乔吓了一跳,赶忙慌张看向门口。
门口正站着个男人,他穿着件脏兮兮的羊皮袄,头发乱得像鸡窝,一脸的猥琐相。
二流子是附近村里的盲流子,专门在服务站这块溜达,想顺手牵羊摸点东西,或者捡点司机扔下的烟屁股。
他本来是想进来解手,没想到一推门,看见了这么一幕。
一瞬间,二流子的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白的娘们儿,简直比画报上的还好看。
“哟……哪来的大妹子啊?”
二流子吞了口口水,眼神贪婪地在温乔身上扫来扫去,脚下不由自主地往里迈了一步。
“这大冷天的,也没个人疼……嘿嘿……”
温乔吓得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了墙上。
“你……你别过来!我哥就在外面!”
哥?”二流子吸了吸流下来的鼻涕,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刮来刮去。
“那个开解放的大个子吧?我瞅着呢,他进屋打热水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二流子往前近了一步,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直冲温乔的鼻子。
“妹子,这种搞运输的都粗鲁,不懂疼人。不如让哥哥给你捂捂?哥这羊皮袄热乎……”
说着,他伸出那双满是黑泥的手,冲着温乔抓了过来。
“啊!!”
温乔慌张躲闪开,用尽全身力气尖叫:
“赵澈!赵澈!!救命啊!”
二流子扑了个空,有些恼,脸色狰狞。
“叫唤个屁!这地儿叫破喉咙也没人……”
“砰!!”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破烂的木门,连带着门框,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稀烂!
木屑四溅,冷风倒灌。
二流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脖领子一紧,整个人就被掐住了。
“我看你是活腻了!”
赵澈的声音阴冷。
“哎哟……”
二流子惨叫一声,还没等站稳,赵澈穿着军靴的大脚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心窝子上。
“咚!”
这一脚极狠,二流子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两米远,重重砸在雪堆里,捂着肚子连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呕。
赵澈没管那个废物,转身看向温乔。
温乔正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
“赵澈……”
看见熟悉的身影,温乔委屈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澈打水回来见温乔这娇气包换个衣服没回来,隐约又听见这边有动静,心里就觉得不对劲。
他眼神一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大步走过去,大手一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语气不由软了分。
“没事了…别怕,老子在呢。””
温乔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哭得浑身抽搐。
“他……他刚才差点抓到我……”
赵澈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碰到你哪了!老子把他爪子剁了!”
他抱着温乔走出厕所,走到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二流子跟前。
“大……大哥饶命……我啥也没……”
二流子看着赵澈那身板和那双眼,吓得尿了裤子,拼命往后缩。
“老子人也敢碰?”赵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这只爪子别想要了。”
说着,就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了二流子的手腕上。
“咔嚓”。
“啊!!”
猪般的惨叫声响彻空旷的雪地。
温乔不由朝赵澈怀里缩了缩。
赵澈看都没再看烂泥一眼,抱着温乔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大货车。
一路上,不少过路的司机都探头往这边看,但一看赵澈那一脸煞气,谁也没敢吭声。
赵澈把温乔塞进副驾驶,“砰”地关上车门。
车里暖风开得很足,但温乔还在发抖。
赵澈绕过车头跳上驾驶座,没急着开车。
他点了烟,狠狠吸了一口,平复着腔里那股想人的暴躁。
刚才要是他晚来一步……
他转过头,看着惊魂未定的
这娇气包,真的是一刻都不能离眼。
“把扣子扣好。”赵澈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哑得厉害,“裤腰带系紧了。”
温乔吸着鼻子,听话地低头整理那一身不合体的大号男装。
赵澈看着她那笨拙的样子,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还在哀嚎的二流子,冷冷地开口:
“记住了。”
“以后不管去哪,上厕所也好,啥也好。都给老子在眼皮子底下呆着。”
他把烟头探出窗外弹掉,目光死死锁住温乔。
“这破地界,没人把你当人看。一不小心,你可能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温乔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经过这一遭,她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凶神恶煞,但能护得住她,自己不能安身立命前,必须好好抱住这条金大腿。
赵澈看着温乔那双通红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抽疼了一下。
他把烟头丢出去,一脚油门,大货车卷起漫天雪尘,头也不回地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夜幕像一口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头顶上。
风雪停了一天,到了晚上又开始刮了起来,鬼哭狼嚎的。
赵澈把大货车停在了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这地方离县城还有一百多里地,夜路太滑,全是暗冰,再开下去就是拿命赌博。
“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吧。”
赵澈熄了火,拉上手刹。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停止,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就是温度的极速下降。
温乔缩在副驾驶座上,身上裹着那件又肥又大的深蓝色劳保棉袄,手里捧着赵澈那个水壶取暖。
赵澈把座位放平了一些,铺上了厚重的旧军大衣。
温乔看了一眼窗外漆黑一片的荒野,又看了一眼狭窄的车厢,心里有些发毛。
昨晚她是烧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
可今天,她是清醒的。
这驾驶室虽然宽敞,但那也是相对开车来说的。
那条长排座椅,睡一个人宽敞,睡两个人……那就得叠…..
虽然赵澈救了她的命。
可他也是个男人,还是个认识了不过才两天的男人。
她稀里糊涂突然到这,还想回家。
“还愣着啥?还等着我抱你?”
赵澈看温乔缩在那儿不动,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过来。”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温乔咬着嘴唇没动,
“那个……赵大哥,我不困。我就坐这儿眯一会儿就行。”
赵澈嗤笑一声,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盯着她,像是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
“坐着?这后半夜温度能降到零下四十度。你那小身板,坐一宿明天我就得给你收尸。”
他说着,不给温乔反应,长臂一伸,直接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拽了过来。
“啊!”
温乔惊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座椅上。
车厢里黑灯瞎火。
赵澈把军大衣的一角掀起来,大手按着温乔的脑瓜顶,往里头一塞。
“唔……”
温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裹了个严实。
紧接着,身边的床板往下一沉。
赵澈那副沉甸甸的身板也侧着挤了上来,像堵墙一样挡在了外侧,把所有的冷风都堵死了。
温乔背对着赵澈,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大气都不敢喘。
身后那个男人就像个巨大的火炉,源源不断的热气透过衣服传过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膛每一次有力的起伏,还有那股强烈的、属于成年男性的荷尔蒙气息,霸道地钻进她的鼻子里。
太窄了。
这种距离,几乎就是负距离。
两人只能侧着身子,像两把扣在一起的勺子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拍打玻璃的噼啪声。
温乔闭上眼,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会儿是赵澈救她时那一脚踹飞流氓的狠劲儿,一会儿又是那个二流子猥琐的笑脸。
白天那件事,哪怕赵澈把人揍了,可那种无力感和恐惧还在。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在这个没有监控、没有法治的年代,她这张脸,如果没有保护伞,就是原罪。
她想去县城自力更生,想利用现代知识搞钱,可前提是,她得能活下来。
温乔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
“那个……赵大哥?”
她小小声地喊了一句,声音软糯,带着试探。
身后没动静。
只有男人平稳沉重的呼吸声,喷洒在她的头顶发旋上,痒痒的。
温乔以为他睡着了,有些失落,又有些害怕,缩了缩身子。
“乱动啥?身上长虱子了?”
这时,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一丝烦躁,还有点……刻意压抑的紧绷。
温乔吓了一跳,身子一僵。
“没……我没长虱子……”她委屈地辩解,“我就是……太黑了,我睡不着。”
赵澈嗤笑一声,腔微微震动,震得温乔后背一阵酥麻。
“同志辛苦了,这么冷的天还在执勤啊。我是省运输队的,这是介绍信和路条,送木材去前面县城。”那男人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脸色缓和了不少,拿过介绍信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省里的车啊……”男人把介绍信递回去,却突然定格在了副驾驶那一团军大衣上。“这旁边坐的是谁?介绍信上可只写了你一个司机。这年头严打盲流子,没证件的可不能乱带。”赵澈面不
2026-10-05 16: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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