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时候我觉得,能被他认真看见就够了。
他第一次带我去见朋友,朋友问他怎么突然谈恋爱,他靠在沙发上,握着我的手说:“她好养,给她一碗面就能开心。”
我当场踢了他一脚,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后来我才知道,沈砚对别人从来没有这么耐心。
他记得宋微雨不吃香菜,知道她喝咖啡要加两块糖,也记得她大学时最喜欢哪一家甜品店。
我用了三年,才让他记住我吃不了太辣。
那五张合照里,第一张是我们在大学旧操场拍的。
那天我刚答应和他交往,他把相机交给朋友,拉着我站到树下。
朋友说:“沈砚,你笑一下。”
他当场皱眉:“拍就拍,笑什么?”
我笑得很开心,照片里只有我看着镜头,他侧过脸,像被谁强行拉来完成任务。
第二张是我们一起去看雪。
我冻得鼻子发红,想和他拍张照片,他直接把围巾绕到我脖子上。
“别拍,赶紧走,手都冻僵了。”
朋友按下快门时,他的手还搭在我肩上。
第三张是我们租房后第一次买家具。
我坐在地板上拆纸箱,他从后面抱住我,低头问我晚上吃什么。
那张照片里,他只露出半边脸,我却保存了三年。
第四张是我母亲住院,他赶到医院时被我弟弟拍下来的。
他拎着保温桶,站在病房门口,脸上带着赶路后的疲惫。
第五张是去年春节,我们在厨房包饺子。
我把面粉抹在他脸上,他皱着眉躲开,最后还是被我拍到了。
我一直以为,那五张照片代表我们拥有过的日子。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沈砚连看它们一眼都觉得麻烦。
“知遥,你还在看?”
沈砚坐到我旁边,伸手拿走我的手机。
“你和微雨比较什么?”
“我没比较。”
“你表情已经写出来了。”
他的拇指点了点屏幕,退出我的相册。
“她找我拍照,我总不能拒绝。”
“我找你拍照的时候,你拒绝得很干脆。”
沈砚的眉头压下来。
“你能不能别把什么都扯到她身上?”
我沉默了片刻,问他:“你们以前为什么分手?”
客厅里安静下来。
宋微雨坐在沈母身边,端着茶杯,脸上的笑淡了些。
沈砚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人。
“过去的事,我不想提。”
“她回来以后,你提得挺多。”
“顾知遥。”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
“别逼我在她面前和你吵。”
那天晚饭,宋微雨坐在沈砚旁边。
沈母不停给她夹菜,问她这几年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准备留下。
我坐在沈砚另一侧,碗里只有他顺手夹来的两块胡萝卜。
我不吃胡萝卜,他知道。
我把那两块放到碟子里,沈母立刻看见了。
“知遥,你怎么还挑食,沈砚都给你夹了。”
沈砚低头喝汤,没替我说话。
宋微雨笑了笑:“她从小就讲究,沈砚以前也总顺着她。”
“以前?”我看向她。
她轻轻一顿,随即把话接了下去。
“我们读书时,他为了陪我吃饭,连社团活动都推过几次。”
沈砚没有否认。
我突然想起去年我生日,我让他早点回家吃饭,他说工作忙,叫我自己先吃。
后来凌晨一点,他带着一身酒气回来,说朋友临时聚会,没办法提前走。
第二天我才从共同朋友那里知道,那晚他去接宋微雨。
她那时刚失恋,哭着给他打电话。
我问过他,他只说:“她状态不好,我总不能不管。”
我那天站在厨房里,把准备好的长寿面倒进垃圾桶。
沈砚看见后还责怪我浪费粮食。
如今听宋微雨说起那些旧事,我才发现,他对她的照顾从来都很顺手。
“沈砚,你吃药了吗?”
宋微雨忽然问他。
他抬眼:“什么药?”
“胃药,你中午说胃不舒服。”
沈母立刻放下筷子:“胃疼怎么还喝酒,知遥,你平时也不管管他。”
我看着沈砚。
第9章手术很成功,霍夫曼教授的专机也在第二天抵达了海城。为了筹集天价的医疗费和违约金,沈砚将自己耗时七年才拿下的并购项目低价抛售,甚至抵押了沈氏集团的控股权。他搬了一张折叠床住在我的病房里,每天亲自用棉签沾着温水润湿我的嘴唇,替我擦洗身体、**萎缩的肌肉。前夫术后只休息了两天,就拔掉止痛泵,捂着渗血的伤口,一步步挪到我的病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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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妹妹提着果篮走进来,看到满屋子失魂落魄的人,眼神闪了闪。“妈,沉哥,你们别太难过了。”她放下果篮,拿出纸巾去擦沈砚脸上的泪。“姐姐那么坚强,肯定能挺过来的。”“倒是你们,为了救她都受伤了,要是姐姐醒来看到你们这样,也会心疼的。”沈砚猛地挥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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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跨海大桥的风很大,吹得我几乎站立不稳。桥头停着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轿车,那是他们为我准备的棺材。妈妈替我理了理大衣领口,眼圈通红。“到了那边,安分跟着赵先生过日子,别再耍小性子了。”“妈昨晚给你求了个平安符,放在车里了,能保佑你平安脱险。”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没说话。早上出门前,我在垃圾桶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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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病房里只有呼吸机规律的滴答声。沈砚守在床边,握着我插满管子的手,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助理推门进来,递上一个被水泡烂的牛皮纸袋。“沈总,这是从太太住的次卧床底翻出来的,还有她的手机,已经修复好了。”沈砚接过纸袋,手指颤抖着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叠厚厚的病历单,还有十几张地下血站的卖血凭证。最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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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他又惹你生气了?”前夫离开的大门还没关,沈砚就走了进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抽出纸巾擦干我手背上的水渍。“小心扎到手。”他的动作很轻,眼神里带着熟悉的温柔。三年前,我被前夫抛弃,全城的人都看我的笑话。是沈砚单膝跪在泥水里,替我穿上高跟鞋。妈妈尿毒症晚期找不到肾源,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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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三年后,云南大理。洱海边的风很软,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我坐在自家院子的藤椅上,手里拿着画笔,正在给面前的油画收尾。画上是苍山洱海的日出,色彩明快温暖。“老板娘,你的快递!”隔壁民宿的小哥探头进来,把一个包裹放在石桌上。“谢谢啊,桌上有刚烤好的鲜花饼,自己拿。”我笑着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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