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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撩后,我成了禁欲太子的掌中娇赵清枝燕重霄笔趣阁无弹窗全文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08 00:09:05    

第三回踏进栖云别院,赵清枝发现门前侍卫看到她,甚至行了礼。

明九照旧在回廊尽头等她,还多看了一眼她右手。

布条已经拆掉了,掌心只剩一层薄薄的粉色新肉,生肌膏的效用远比她预想中好。

书房门开着,赵清枝迈进去时闻到浓重的墨香,这回没有沉水香。

燕重霄坐在条案后面,面前摊着好几份压了火漆的密函,朱笔才搁下,笔尖的红墨还没。

赵清枝刚要行礼,他直接朝案侧指了指:“不必多礼,坐吧。”

赵清枝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案角斜侧放着一只矮矮的杌凳,离条案近得过分,坐下去之后她的肩膀几乎能碰到他搁在桌面上的手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撩起裙摆安静坐下。

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

燕重霄重新拿起朱笔批阅密函,拆开一只火漆,目光扫过封面上的字迹,眉心微拧。

赵清枝安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肩背挺得笔直。她从怀中取出一只新缝的香包,搁在案角,没有开口。

燕重霄的朱笔在折子上勾了一道,翻过下一页。

赵清枝不敢出声打扰,更不敢看折子,只垂着眼睫坐着,目光无处安放。

书房太安静了,窗外偶尔有几声鸟鸣,被风一吹便散了。

她这几实在没有睡好,夜里要翻墙去偏院给母亲送药,回屋之后熬着眼睛配香料,天不亮又得起来去正院请安应付嫡母。

此刻,身旁男人身上不知熏的什么香,混着墨香,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渗进来,不冷不热,温度恰好。

她的眼皮开始发沉。

赵清枝掐了一下掌心想撑住,可困意如水漫上来,她身子一歪,便朝案角栽了下去。

燕重霄余光里捕捉到那道倾斜的影子,朱笔未停,左手却已经先一步探了出去。

五指托住了她的侧脸。

赵清枝的额角堪堪擦过坚硬的案边,只差不到三寸。

燕重霄的指腹贴着她的脸颊,掌心兜着她小半张脸,她的皮肤微凉,睫毛已经合拢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磕上去。

他顿了一顿,朱笔搁下来,侧过身,另一只手把她的双手抬起来,放到案上,然后缓缓移开托着她侧脸的手,让她的头一点点落下去,脸颊枕上她自己的小臂。

她的发顶蹭过他的指缝,几缕碎发软得不像话。

燕重霄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里还留着她面颊的温度。

赵清枝的呼吸不多时便绵长下来,彻底睡熟了。

她的发髻歪了,银簪松松别在鬓边,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搭在手臂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她睡着了,在他的书房里,在他一臂之隔的地方。

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东宫上下,谁敢在他面前放肆,她倒好,坐下没一炷香的工夫,拿他的案头当枕头。

她身上的幽香散出来,草木的清苦打底,浅薄的花香浮在上层,不甜不腻,却霸道地钻进鼻腔,赖着不走。

燕重霄刚拾起朱笔,手指又松了松。

进贡的安神香换了七八种,他夜里仍旧合不上眼,每次睡着也至多一个时辰便会惊醒,一夜需要多次入睡,此刻却……

朱笔搁回砚台,燕重霄的后背慢慢靠上椅背,头微微后仰,抬手揉了揉眉心,眼皮渐渐合拢。

影从窗缝里爬进来,又退出去,光斑移过了大半张条案。

门外,明九背靠着廊柱,已经站了两个多时辰。

书房里安静得不正常。

主子批折子时偶尔会翻动纸页,笔搁在砚台上会有轻微的碰撞声,茶碗端起又放下亦是有声。

但这两个时辰里,什么声响都没有。

明九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侧耳听了良久,里面只剩两道浅浅的呼吸声。

他心头一跳,终于忍不住,微微偏过头。

书房的门从始至终都没有合上,沿着缝隙看进去,他瞪大眼睛,难以掩饰震惊——

燕重霄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睛闭着,膛缓慢起伏,竟是真的睡着了。

而赵清枝趴在案面上,脑袋枕着手臂,额前碎发搭在燕重霄的袖口上,近得不像话。

他在东宫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主子这样。明九慢慢把头转回来,面朝廊下,愣了好一阵。

他默默把搭在刀柄上的手放下来,视线扫了一眼廊下值守的侍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侍卫不明所以,但见是明九的示意,立刻站得更直了些,连呼吸都低了。

明九重新靠回廊柱上,目光平视前方,后背却绷得比平更紧。

他在心里把今当值的所有侍卫想了一遍,每一个可能经过书房门前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来。

书房里,赵清枝先醒了。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身旁的热意和香气异常好闻。

她迷迷糊糊地往那片温热处蹭了蹭,鼻尖碰到硬实温热的膛。

赵清枝的眼睛蓦地睁开。

她的脑袋不知为何枕在燕重霄的肩侧,半靠着他的手臂,他的袖口也被她压得皱成一团。

而他,竟然也在睡觉。

燕重霄在这一刻睁开了眼。

他眼底没有惯常的冷厉,而是带了几分茫然。

两个人对视了几息,呼吸相闻。

赵清枝像被火烫到一般,从杌凳上弹起身,后退了两步,脚跟磕在凳腿上,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站稳。

“殿下,臣女……臣女失礼,臣女不是有意的……”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领和歪掉的发髻,银簪掉到地上叮的一声响。

她弯腰去捡,裙摆又被凳脚绊住,几乎要跪下去。

燕重霄靠在椅背上,看着赵清枝狼狈到快要摔倒样子,喉结慢慢滚了一下。

他竟然睡着了。从窗缝透进来的光角度来看,大约过去了两个时辰。

他在的地方,不仅有诸多侍卫,还有暗卫轮班值守,他独处时也从未放下过全部戒备,今竟然在一个女人身边,在白,睡了两个时辰。

燕重霄的目光落在赵清枝揉皱了的衣裙上。

一片衣料被她方才的动作绞得不成样子,腰间的系带也松了点,露出里衣的一小段领口。

他的视线在领口上停了一息,移开。

“衣服乱成这样,去隔壁换了再走。”

嗓音带着刚睡醒后的沙哑,尾调带了些慵懒,和他以前下指令时的冷硬截然不同。

房间里面架着两排黄花梨木衣架,每一只衣架上都端端正正挂着衣裳,绫罗锦缎各色俱全。

赵清枝的手指从最外面那件织金妆花缎子上滑过去,又掠过一件红裙。

穿得太招摇,回去时若被门房或院里的丫鬟婆子撞见,只会让她的处境雪上加霜。

她挑了一件月白素面的窄袖衫,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摸着柔软,颜色却不打眼,袖口只绣了几枝淡墨兰草。

换好衣裳出来,头发也重新绾了,把银簪回鬓边。

她正要进书房,便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属下已查明,还有一批刺客尚未出京,城南与城北各有一处疑似落脚的宅子,暗桩盯了两,但对方极为谨慎,始终未露面确认身份。”

是明九的声音。赵清枝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廊柱旁边。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

明九后面的话压得更低,只有偶尔几个含混的字音漏出来,拼不成完整的意思。

她等了一会儿,心里还想着“刺客余党尚未出京”这句话,便听见里头脚步声响动,朝门口走来。

赵清枝赶紧退后两步,装作刚从隔壁厢房出来的样子。

门开了,明九迈出门槛,看见赵清枝站在廊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他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路。

他想起方才在书房里,主子靠在椅背上难得松弛的神态。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不知是赵姑娘所制的安神之物起了效用,还是别的缘故,但此事不可传出去,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揣测。

方才在书房里,他向主子多嘴了一句。

“属下斗胆……今主子在书房安睡了两个时辰,这是从前不曾有过的事。”

茶碗搁在桌面上,一声轻响。

“你管得倒宽。”

明九立刻收了声,但主子没有否认。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他在廊柱的阴影里站定,把这件事压进心底最深处,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赵清枝垂着眼帘走进书房。

燕重霄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落在她换过的衣裳上,停了一息。

“挑了件最素的。”

赵清枝站在案前,双手交握在身前,声音放得柔顺:“臣女不敢僭越。”

虽然素,但这料子是贡品云锦,一匹少说值几百两银子,而寻常百姓一年都未必赚得上十两。

燕重霄的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去,落在案头摊开的折子上。

赵清枝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方才在廊下听到的那些话。

她咬了咬舌尖,膝盖弯下去,裙摆在青砖地面上铺开来,她仰起脸看着坐在案后的燕重霄。

“殿下,臣女有一事,斗胆相求。”

燕重霄转玉扳指的手指停住了,他没有开口,只是把目光移到她脸上。

赵清枝把脊背挺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抖:“方才臣女无意听见……明九大人提及刺客余党。”

她顿了一下,“臣女愿以身为饵,替殿下引出那些人。”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窗缝里漏进来的风拂过案上未的墨迹,卷宗的纸页翻了一角。

燕重霄靠在椅背上,拇指重新碾上玉扳指的边缘,缓缓转动,转了整整一圈才停下。

“以身为饵。”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语调听不出喜怒,“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路。”

赵清枝跪得端正,双手按在膝上:“臣女不知。”

燕重霄的语气仍旧很淡:“你拿什么替孤做饵?”

赵清枝抬起眼,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殿下身边出入的都是朝臣、勋贵,哪一个有异动都会被暗桩盯住,对方不敢靠近。但臣女不一样,一个不受宠的尚书庶女,进出殿下的别院,传出去也不过是攀附之举,不值得刺客警惕。”

她停了一停,把最关键的话拿了出来。

“臣女出入栖云别院的事若有意放出风声,那些人会以为臣女是殿下身边人,最容易下手。他们动了,殿下的人便能顺藤摸瓜。”

燕重霄没有立刻回答。

赵清枝的膝盖已经开始发麻,但她不敢动。

过了好一阵,燕重霄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

“你不怕死?”

赵清枝两手交叠,手指微微蜷起,垂下眼帘。

“心甘情愿。”

这不是豁出去的语气,而是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

她的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恳切,眼底却是一片冰凉的清醒。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出入太子的宅院,这件事传出去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没有名节又怎样?

她要的是银子,是娘亲的药钱,是攒够盘缠带着娘离开京城回江南。

太子身边的棋子,就算用完即弃,在被弃之前她也能换到好处。

富贵险中求。

更何况,她和燕重霄绑在一起,吴家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提婚事。

一个与东宫有牵扯的女人,谁敢娶?

赵清枝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等着头顶那个人发落。

燕重霄看着她。

她不是图钱就是图势,最理想的境况是进东宫后宅挣一个名分,退而求其次也是借他的名头自保。

燕重霄本该厌烦这种算计。

可在她身边睡了两个时辰,中间没有惊醒过一次。

太医署的汤药、进贡的安神香、甚至针灸或药浴,统统没有用,他每夜至多睡一个时辰便会被旧梦惊起来,手边必须有刀才能重新闭眼。

而今下午,他什么都没有准备,只是闻着她身上那股清香,便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甚至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燕重霄眸光深沉:“你既然想做饵,就得有做饵的规矩。”

赵清枝的十指收紧,垂着眼没有出声。

“从今起,每隔三,孤会派人去赵府接你。”

燕重霄的声音平稳。

“明面上的说辞,是你替孤调制香膏,需定期送来别院。接你的人会从角门走,用的是东宫采办司的车驾,规制既不会招摇,也不会隐蔽。该看见的人,自然会看见。”

“孤会安排暗卫跟在你出入的路线上,你不必知道他们的位置,只需照常行事。若有任何异动,暗卫会处理。”

赵清枝伏下身子,额头碰上手背。

“臣女遵命。”

她的额角贴着冰凉的手背,嘴角却悄悄弯了一弯。

东宫的车驾定期出现在赵府,府里的下人会传,吴氏会知道,整个尚书府甚至京城都会知道——赵家那个不起眼的庶女,和东宫搭上了关系。

吴氏再怎么跋扈,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她和她娘动手。那门和吴家的婚事,更是提都不必再提。

成了。

她赵清枝,从今天起,是大昭太子燕重霄的人了。

哪怕只是一枚随时可以弃掉的棋子。

赵清枝偷偷抬眼看向燕重霄。

光从窗缝里斜进来,正好落在他手指旁边,朱笔的红墨像一滴凝住的血。

她仍是跪着,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点犹豫: “殿下……臣女还有一件小事,想求殿下恩准。”

燕重霄没有说话,算是默许她继续。

“花宴那,臣女有一枚旧玉环,离开时遗落了。”

她声音很轻,尾音略略上扬,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后来托好友去寻过,没有找到。臣女想着,那假山里……若不是被人扫去,便该在殿下手中。”

“那玉环是臣女幼时之物,不值几个钱,只是……臣女一直带在身边,想问殿下可曾见过。”

她抬起眼的时候,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目光恳切,嘴唇轻轻抿着。

燕重霄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

他当然见过。

那枚旧玉环此刻就在书房内一只紫檀匣子里,系绳上的香气已经散了,他偶尔瞥见匣盖,会想起假山里她踮脚贴上来的那一下。

燕重霄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条案,走到她面前。

整间书房的光线仿佛被他掩去大半。

他的靴尖停在她膝前不到一掌的距离,赵清枝跪着仰头看他,视线里只有他腰间的玉佩和垂落的衣摆。

他弯下腰,两手指捏着她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赵清枝被迫仰到一个几乎不舒服的角度。

“那枚玉环,孤收着。”

果然在他那里,并且他似乎不想还给她。

“殿下,那是臣女的……”

她想开口再争取一下,却见燕重霄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赵清枝眨了一下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太子殿下笑了?莫非是……冷笑?

那笑意不算深,甚至称得上浅淡,但这比他冷着脸的时候还叫人心慌。

“既然做了孤的诱饵,这玉环便留在孤这里,”他拇指在她下巴上碾了碾,“当作信物。”

信物。

赵清枝听明白了,牙齿下意识咬住了下唇。

那枚玉环其实是她做的第一件玉饰,也是唯一一件。

她幼时有一看娘亲和外祖母坐在院子里打磨玉饰,阳光照在玉粉上,像落了一层薄雪。她蹲在旁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偷偷拿了一块玉料,学着她们的样子一点一点地磨。

磨出来的玉环是不能昧着良心说勉强能看的程度,莲瓣也刻得深一道浅一道,她赌气想扔掉,被外祖母接了过去。

外祖母和娘亲帮她修了一会儿,把最粗糙的毛边打磨光滑,莲瓣的纹路也被修饰得不错,只是那缺掉的莲纹一角,任凭技艺再精湛也无法补回。

她依稀记得,外祖母摸着她的发顶,笑得温和宽容:“缺一角也好,世间太圆满的东西反倒不真,留点遗憾,才是长长久久。”

赵清枝咬住舌尖,把涌上来的那点酸涩压下去。

那是她和娘亲、外祖母之间,所剩不多的念想了。

“殿下,那枚玉环很重要,能不能……”

她声音微颤,眼睫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湿意,抬眸时的角度足以让男人看清她眼底那层委屈。

话还没说完,另一只手就扣上了她的后腰。

燕重霄的五指收拢,隔着那件月白云锦衣裙,掌心压着她腰窝最细的地方,用力一带。

赵清枝整个人被拽了起来,膝盖离开青砖的一瞬间无法站稳,身体撞进他怀里,贴着他的膛,似乎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比她高出太多,她的额头刚好抵在他下颌,鼻尖埋在他衣襟,是一种冷木和墨混在一起的气息。

赵清枝的手还没来得及抽回去,整个被压在两人身体之间,指节顶着他前的衣料。

腰上的手没有松。

五指箍着她的腰,她试着动了一下,完全挣脱不开。

燕重霄低下头,他的唇擦过她鬓角的碎发,那几缕头发被他的呼吸吹开又落回来,碰到她的耳朵。

赵清枝感觉自己的血往面颊上涌,她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很红。

燕重霄的嘴唇没有碰上去。

悬在她耳垂不到一指的地方,呼吸打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热得发烫。

赵清枝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腰不自觉地扭了一下,想从这个让她头皮发麻的距离里挣脱出去,搭在他前的手也开始推拒。

燕重霄喉结滚动。

手掌反而收得更紧,五指用力,将她整个人碾进怀里,连那一丁点挣动的余地都没有留给她。

“你再乱动,孤现在就讨了利息。”

比方才低哑的声音,从她耳垂旁边送过来,呼出的气息似乎烫到了她耳后的皮肤。

赵清枝不敢动了。

有什么东西硌着她。

太子殿下这样的人,身上随时藏着的匕首并不奇怪。

腰间箍着她的力道大得惊人,她贴着他的身体,能感觉到他腔的起伏,心跳沉稳有力,和她乱成一团的截然不同。

她整个人僵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前的衣襟,指节有些泛白。

面前这个人远比她想象中危险。

不只是太子,不只是权势,而是他这个人本身。

赵清枝把额头抵上他的锁骨,放软了嗓子:“臣女不敢了。”

声音又轻又乖,像一只收起爪子的幼猫。

燕重霄的手指在她腰间停了两息,然后松开了手。

赵清枝退开半步,垂着眼帘理了理衣襟,没有再提玉环的事。

等后她替他办成了事,再开口讨要也不迟。

她注意到燕重霄的脸色比方才更冷了几分,以为他生气了,怕再开口反而弄巧成拙,不敢多留,行礼告退。

书房的门合上了。

燕重霄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里还留着她腰间那一段弧度的触感,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她的腰细得不像话,稍用力就能整个箍在掌中。

他本来只是想吓她。一个拿眼泪和委屈当工具的女人,他只需要让她知道,在他面前用这些手段没有任何意义。

可贴近时,她身上的香气又钻了进来。

她莫不是故意熏了迷惑人心的香。

他松开手掌,转身走回案后坐下,又换了个姿势。

片刻后,燕重霄开口叫了一声。

“明九。”

门外候着的明九推门进来,垂首等令。

“备水沐浴。”

“是,属下这就让人烧水。”

“用冷水。”

明九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

走在廊下时他心想,主子素来爱洁,方才赵姑娘靠着主子睡了那么久,沐浴倒也寻常。

只是四月初的天,头还不算烈,冷水沐浴做什么。

天刚亮,赵清枝的屋门被人从外面拍响。

赵清枝正在配止咳药,她并不擅长医术,这药方也是以前一个相熟的大夫给的。

红袖掀帘出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回来时语气担忧:“姑娘,刘婆子带了两个婆子来,说夫人叫您去正院。”闻言,赵清枝手上动作一滞,把正在配的药塞进床底。

昨夜偷偷去娘亲的院子时,她特意等到三更天才动身,走的是靠厨房那面的狗洞,回来时天还未亮。

不该被发现的,难道有人一直盯着她的院子?

她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出门,院门口站着三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把窄窄的甬道堵得严严实实。

刘婆子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往下撇:“三姑娘,夫人等得急,您挪挪步吧。”

赵清枝小声“嗯”了一声,跟在后面往正院走。

红袖想跟上来,被一个婆子伸手拦住:“夫人可没让你过去,你要记住谁才是你的主子。”

赵清枝回头看了红袖一眼,微微摇头,示意她别硬闯。

一路穿过抄手游廊,进了正院二门,赵清枝低着头看脚下的砖缝,心里仍想着昨夜的事。

药碗洗净了,药渣埋在厨房后头的枯井旁边,衣服上的土也拍过了。

那条路一般也没有其他人路过,更别说是半夜三更。

如果吴氏真知道她去看了娘亲,以此为由罚她们母女,她倒是能忍,但娘亲还病着……

正院堂屋的门大敞着,吴氏坐在上首的太师椅里,身边的丫鬟正替她续茶。

礼部尚书赵荣也在,坐在左侧,面前摆着茶,手里捏着一份邸报,眉心拧出一道深褶。

赵清枝迈过门槛,规规矩矩地跪下去:“女儿给父亲请安,给母亲请安。”

吴氏端着茶碗没喝,目光越过碗沿落在她身上:“清枝,昨你几时出的府,几时回来的?”

赵清枝心底一紧,垂着眼帘的脸上却什么都没露:“回母亲,女儿昨出府去灵泉寺,午后便回来了。”

刘婆子在后头接了话,声音拔高了三分:“夫人,奴婢问过角门的门房,三姑娘昨辰时出去,申时末才进的门,足足大半,灵泉寺也不远,哪有去这么久的?”

赵清枝垂着眼帘没接话。

太子别院本就不近,她还在那里睡了两个时辰,自然是回来晚了。

吴氏把茶碗搁在桌上,声音不急不慢:“清枝,你不在的这大半,吴家遣人来送了回帖,你表哥特意问了你一句,我竟不知该怎么答。”

她顿了顿,拿帕子按了按嘴角,转向赵荣:“老爷,不是我多心,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三天两头找由头往外跑,回来的时辰又对不上,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咱们赵家?吴家马上要下聘,这节骨眼上若叫人说闲话,两家的脸面往哪搁?”

赵荣放下邸报,皱着眉看了赵清枝一眼:“清枝,你母亲问你话,你解释一下。”

赵清枝跪得端正,柔声开口:“回父亲,女儿昨出门,确有要事,只是不方便说。”

声音不大,却没有一丝害怕或求饶的意思。

若是现在说了,给吴氏的刀子便白递了,燕重霄怎么能通过东宫内侍的口中知道她在尚书府生活不易?

再者说了,东宫的差事,他也未必愿意看到她提前把事情抖落出来。

吴氏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方便说?”她笑了一声,笑里听不出善意,“你身为尚书府的姑娘,有什么事是不方便同长辈说的?”

赵清枝故作为难。

吴氏把帕子往桌上一拍,转向赵荣:“老爷您瞧瞧,这就是我平教养出来的好女儿,问她去了哪儿,她说不方便说。我管不了了。”

赵荣的脸沉下来:“清枝,你给我跪祠堂去,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起来。”

赵清枝把头低下去:“是。”

她心里在算时辰,如果燕重霄说的是真话,采办司的车驾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她不需要在祠堂跪太久。

刘婆子伸手来拽她胳膊,赵清枝自己站起来,跟着往外走,经过吴氏身边时,听见吴氏压低了声音同赵荣说:

“老爷,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依我看,脆禁她的足,往后不许她再踏出府门半步,安安心心等吴家来迎。”

赵清枝的脚步没停,嘴角的弧度被垂落的碎发遮得严严实实。

刚走出正院,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连滚带爬地往这边冲。

“老,老爷!夫人!”门房的声音劈了叉,上气不接下气,“角门外头,停了一辆车,车上挂的是……是东宫采办司的牌子!”

他扑通跪在地上,满头是汗,哆哆嗦嗦道:“车上下来一位公公,说……说要见三姑娘。”

正院堂屋里的空气像被人捏住了。

赵荣手里的邸报掉在地上,人已经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往下褪。

吴氏捏着茶碗的手一松,碗摔了下去,茶水泼在她裙子上,她浑然不觉。

刘婆子拽着赵清枝胳膊的手僵在原处。

赵清枝站在那里,一动没动,心跳是快的,但她没有泄露出任何得意。心里有些可惜,吴氏泼的茶怎么不是热茶。

“请,快请进来。”赵荣声音涩,他伸手去整冠带,手指哆嗦了两下才把歪掉的幞头扶正。

内侍身上穿着东宫采办司的青袍,腰间别着一面铜牌,面白无须,目不斜视,径直越过赵荣和吴氏,走到赵清枝跟前,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三姑娘安好,奴才是东宫采办司的孙全,奉殿下口谕,特来送些东西。”

他直起身挥挥手,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捧着一个小箱子,双手呈到赵清枝面前。

“殿下说,姑娘上回制的安神香极合心意,特命奴才送些上好的香料来,请姑娘再调几味。往后每三,奴才便来接姑娘去别院当差。”

赵尚书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半个字没蹦出来。

吴氏的脸上连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

满堂丫鬟婆子连呼吸都不敢出,刘婆子拽着赵清枝胳膊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缩了回去。

赵清枝双手接过箱子,感觉还挺重,她道了声谢。

内侍的目光这才慢悠悠地从左扫到右,扫过赵尚书发白的脸,扫过吴氏湿了的裙摆,扫过一众仆从,最后落在赵清枝膝盖上沾的灰尘。

他的语气沉下去,阴恻恻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怎么,有人要拦着三姑娘替东宫办差?”

赵尚书的膝盖一软,差点坐回椅子上,又颤巍巍站住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不敢不敢,绝无此意,小女能为殿下效力,是赵家天大的福气,臣,不,下官……”

他回头瞪了吴氏一眼。

赵清枝低着头,把箱子抱在怀里,转过身看了吴氏一眼。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温顺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像是在同长辈撒娇。

“母亲,女儿如今怕是不能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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