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到城中村,天已经黑透了。
奶奶还坐在门槛上等我。
膝盖上搁着爷爷那只掉了漆的搪瓷缸。
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
我蹲在门口,盯着那只搪瓷缸。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哭的不是念禾。
是这三年。
她每次皱眉,我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好。
她每次晚归,我都怪自己挣得太少。
我拼了命往上够,够了整整三年。
到头来才发现,她站的那个地方,从来就没给我留过位置。
“奶。”
我抹了把脸。
“这婚,我不结了。”
奶奶拍了拍我的背。
“不结好。”
“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咱家的人,也不是生下来给谁还债的。”
那天夜里,我退了婚宴酒店的定金。
扣了两万,我认。
她放在我这儿的东西,装了两个纸箱。
那枚订婚戒指,是我攒了四个月才买的,一万六。
我把它单独装进了一个信封。
手机一直在震。
“钱借到了没有?”
“别想着拖。”
“宋屿说你亲戚家不是有钱吗?去开口啊,去借啊。”
“你们家最擅长这个。”
十一点,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她和宋屿在江边的合照。
配文写着。
“有人替你挡风雨,也有人该学会付出了。”
她闺蜜在底下评论。
“你那刷墙的老公出钱了没?”
她回。
“他敢不出?”
十二点,宋屿发来一条语音。
背景里,能听见她在笑。
“秦哥,后天接亲穿体面点。”
“别又一身灰,给念禾丢人。”
凌晨一点,是她的最后一条。
“秦川,钱要是不到,别怪我明天不给你脸。”
“我现在发现,你就跟你那个讨不回钱、活活憋死的爷爷一样窝囊。”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心里竟然一点都不疼了。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刚过,巷口先热闹了起来。
念禾穿着一条红裙子,挽着宋屿的胳膊。
身后跟着几个来喝喜酒的亲戚。
她站在我家门口,嗓门拔得老高,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
“大家评评理!”
“后天就要结婚了,三十万都拿不出来!”
“躲在这破房子里当缩头乌龟!”
有人探出头来看,有人在小声议论。
宋屿抬脚,踢翻了门槛边的搪瓷缸。
缸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磕掉了一大块漆。
“这破缸子还留着呢?”
“秦哥,你们秦家就剩这点家底了吧?”
奶奶扶着门框,身子晃了一下。
我走过去捡起搪瓷缸,吹掉上面的土。
递回奶奶手里。
然后,我从兜里掏出那个信封,放进了念禾的手心。
“念禾,我不欠他,也不欠你。”
“婚不结了。”
“你想嫁谁,都跟我没关系了。”
她接过信封,还未开口,一旁的宋屿却嗤笑一声。
“行啊,欲擒故纵?”
“念禾,别理他,不出三天——”
话还没说完,村委会的大喇叭响了。
“各户注意,分户补偿结果已在巷口张贴公示。”
“请本人核对......”
人群呼啦一下,全涌向了公示栏。
隔壁王婶从人堆里挤出来,隔着老远冲我喊。
“川子!”
“你家是全村头一份!”
念禾下意识回过头。
她攥着信封,一步一步走到公示栏前。
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
最后,停在了“秦川”两个字上。
名字后面,是长长的一串零。
她伸出手指,对着那串零。
一位一位往后数。
第十章顾婉宁被带走那天,顾家人全都去了。顾夫人追着调查车辆跑了很远。三个哥哥四处求人,想替她减轻责任。顾父也推翻了先前的虚假口供,承认自己是为了保护养女才替她顶罪。可迟来的真话并没有救下任何人。顾婉宁因侵犯商业秘密、盗窃贵重财物和恶意栽赃,被依法判刑。顾父因提供虚假证言和长期挪用集团资金,被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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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审计负责人将恢复的数据投到大屏幕上。发送时间、设备编号、登录地址,全都指向顾婉宁的私人电脑。她先把报价单发给竞争公司,再将打印件藏进我的手包。所谓泄密,从头到尾都是她给我设的局。顾父第一个站起来挡住屏幕。“关掉!”“婉宁当时年纪小,只是和南乔闹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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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二天清晨,顾夫人跪在了顾氏大楼门口。她举着一块写有“妈妈错了”的牌子,哭着求我回家。三个哥哥站在她身后,向围观媒体展示一份恢复亲缘关系的声明。顾承屿对着镜头说:“无论南乔是否原谅我们,她永远都是顾家的女儿。”顾临川红着眼补充:“血缘关系不是一张协议能够斩断的。”围观者议论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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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顾家人最终只带走了几只行李箱。顾婉宁站在庄园门外,仍不肯相信自己输了。她拉着顾父的手,哭得梨花带雨。“爸爸,姐姐一定动了手脚。”“顾家经营了几十年的产业,怎么可能说变就变?”顾父拍着她的背,转头看向我时,眼神重新冷了下来。“南乔,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拿走的这些资产,但你注定不会经营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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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顾婉宁尖声质问的同时,顾父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一次,屏幕上弹出的不是普通短信,而是顾氏企业管理平台的最高权限变更通知。【原实际控制人顾崇山权限已注销。】【新任实际控制人:顾南乔。】顾父手指发僵,连续点了几次确认,屏幕上始终只有我的名字。紧接着,顾承屿名下的珠宝公司、顾临川管理的私人医院、顾景舟负责的物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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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视频播放完毕,直播间彻底失控。顾婉宁脸色惨白,扑过去拔掉设备电源。可视频早已同步发送到各大媒体。顾夫人颤抖着问:“婉宁,你不是说南乔自己泄露的吗?”顾婉宁只慌了一瞬,随即哭着抓住她的手。“妈妈,我当时太害怕失去你们了。”“我做错了,可我都是因为爱这个家。”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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