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出来的时候,你老婆是不是差点跟你离婚?
李昆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人也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不理解。我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是我自己的,不是公账上的:上个月的奖金,明天我自掏腰包先垫上。
阿豪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但是。我把钱递到李昆手里:从下个月开始,义工的事不能含糊。你不想去福利院,行,去码头帮人搬货也算。但人必须到。
李昆拿着那叠钱,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我。
大哥。
嗯。
你到底在图什么?
我图你们都好好活着。
夜风从巷子穿过,吹得路灯晃了一下。
李昆把钱揣进兜里。
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天让阿豪告诉我,去哪个码头。
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身后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也跟着走了。
阿豪在我旁边长出一口气:大哥,你垫了多少?
八万。
阿豪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大哥,你还有多少私房钱?
不多了。我上了车:走吧。
回去的路上,阿豪一直在叹气。
大哥。
嗯。
你这么搞下去,兄弟们的奖金是稳了。但你自己……
我没说话。
说实话,我确实有点吃紧。
原主虽然是红棍,但花钱大手大脚,私人存款并不多。公账的钱又不能随便动。
如果接下来没有进项——
烦的事以后再想。我闭上眼: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开第二家慈善诊所。
阿豪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我的额头差点撞上前面的椅背。
对不起大哥!他回头一脸惊恐:慈善……诊所?又要花多少钱?
不多。我揉着额头:两百万左右。
车里又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阿豪的牙齿在打架。
【第六章】
慈善诊所的事,我不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柴湾那一带,住的都是底层市民。码头工人、建筑工人、小贩。
他们病了,去公立医院排队能排到天荒地老。去私立医院,挂个号就要他们半个月工资。
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到没命。
这种事在八十年代的港岛太常见了。
所以我要开一家免费诊所。
不需要多大,能看个感冒发烧跌打损伤就行。
两百万,够撑两年。
但钱从哪来?
不能再动公账了。李昆那边刚压下去,再动,真的会出事。
所以我找了另一个人。
翠姨。
不是找她要钱。
是找她要人脉。
翠姨在柴湾做了十几年福利院,认识的人里面有不少退休的医护人员。
我去找她那天,她正在教几个孩子写字。
看到我,孩子们这次没跑。
其中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甚至冲我笑了一下。
秦先生。翠姨放下粉笔,摘了老花镜:又来捐钱?
不是。我蹲下来跟那个小女孩平视:这次来借人。
翠姨挑了下眉。
我把诊所的计划跟她说了。
她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秦先生,我有个问题。
您问。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她指什么。
原主的秦戈,三年前带人来这一片收过保护费。就是翠姨亲眼看到的。
人会变的,翠姨。我站起来:您信不信无所谓,我会做给您看。
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我认识几个退休的护士。医生的话……我帮你打听打听。
谢谢。
从福利院出来的时候,那个扎辫子的小女孩追到门口。
大哥哥!
我回头。
她举着一张画纸,上面画了一个……方块人?
头很大,身上涂着花花绿绿的颜色,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圆球。
这是你?我接过画。
这是你啦!她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你身上画了好多花,很好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花臂。
好看吗?
好看!
我把画折好放进口袋里。
走出巷子的时候,阿豪在车里等我。
搞定了?
搞定了。我上车:去海鲜市场。
做什么?
买鱼。
阿豪已经学会了不追问。
他启动车子,一脚油门。
其实买鱼是假的。
海鲜市场旁边有一栋待租的铺面,两层,面积刚好合适开诊所。
我去看了地方,跟房东谈了价。月租三万五,押三付一。
掏的是自己的钱。
签完合同出来,兜里只剩不到五万块现金了。
我站在海鲜市场门口,闻着腥味,算了算账。
公账:六百万出头,不能动。
私人:不到五万。
收入来源:暂无。
需要花的钱:诊所装修、设备、药品、人工,加起来至少还要一百五十万。
加上兄弟们下个月的奖金。
加上常运营开销。
我的钱本不够。
怎么办?
阿豪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大哥,要不……收几笔数?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缩脖子:我就随口说说。
不收数。我想了想:帮我约一个人。
谁?
马叔。
阿豪的眼睛一亮:马叔?
马志远。洪兴元老,半退休状态。当年跟前任龙头一起打天下的人物,现在住在浅水湾的大宅子里养花逗鸟。
原主记忆里,这位马叔对秦戈一直不错。逢年过节会封红包,有事也会提点两句。
更关键的是——马叔名下有一家建材公司,三家餐厅,还有若物业。
是洪兴里最早开始走正路的人。
只不过他走的是闷声发大财的路线,从不声张。
我需要钱。
更准确地说,我需要一个正经的赚钱路子。
而马叔,可能是现在唯一能帮我的人。
约到了第二天下午。
浅水湾。
马叔的宅子坐落在半山腰,白色的外墙,花园里种满了三角梅。
我到的时候,他正在凉亭里泡功夫茶。
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白色唐装,气定神闲。
看到我,他放下茶壶,笑了。
戈仔。他的声音不大,但稳:来,坐。
马叔。我在他对面坐下。
阿豪被留在外面。这种场合,不需要其他人在。
马叔给我倒了杯茶,推过来。
听说你最近搞了不少大动作。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捐钱、做义工、还请了德信社的人吃饭。
消息传得这么快。
马叔笑了一声:港岛这么大点地方,你秦戈放个屁,第二天跑马地都能闻到。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铁观音,不错。
马叔,我来是有事想请教。
老人放下茶杯,看着我。
你缺钱。
我愣了一下。
他又笑了:你把家底捐得差不多了,自己兜里比脸还净。现在来找我,不是缺钱是什么?
我没否认。
马叔,我想做正经生意。但我没有本钱,也没有门路。
马叔靠进藤椅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你为什么突然要走这条路?
之前李督察问我的时候,我说看不得小孩过苦子。
对马叔,我不能用这种话糊弄。
因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的语气平静但认真:马叔,您比我看得清楚。港英政府对咱们的态度,一年比一年紧。等到铁腕政策下来,跑都来不及。
马叔的手指停了。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
不再是长辈看晚辈的慈和。
是一种审视。
你怎么知道会有铁腕政策?
我早想好了说辞:去年廉署抓了多少人,您数过没有?前年是十七个,去年是四十六个。今年到现在,已经三十二个了。这个数字只会往上走,不会往下。
马叔没说话。
我继续:英国人要撤了,马叔。撤之前他们要留个好名声,要给后面接手的人交一份漂亮的成绩单。拿谁开刀最见效?
拿我们。马叔接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到了。
他早就知道。
只是没想到我也看到了。
戈仔。他重新端起茶杯:你比你看起来的聪明。
我只是怕死。
马叔笑了。这次是真笑。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过了几分钟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递给我。
我打开。
里面是一份合同。
一家建材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让协议。
转让价格写着:一元。
我抬头看他。
马叔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我那间建材公司,年利润大概四百万。你拿三成,一年有一百二十万的分红。够你折腾一阵子了。
马叔——
他抬手打断我:但有个条件。
您说。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的眼睛:做净的事。真的净。不是表面上净暗地里还在搞。你要是拿我的钱去做面子工程——
不会。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
合同放你那里,明天去律师行办手续。
我把信封收进内袋,站起来给他鞠了一躬。
不是原主那种江湖气的抱拳。
是正正经经的九十度鞠躬。
马叔被我这一下弄愣了。
然后他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去吧,茶叶我还要留着自己喝,不送你。
我走出凉亭。
走到花园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马叔的声音。
戈仔。
我回头。
他坐在藤椅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你做的事,你师父如果还在,会高兴的。
我愣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里,他的师父——带他入行的那个人,三年前被人在街头乱刀砍死。
那是原主变成疯戈的原因。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出了大门,阿豪靠在车上等我。
大哥,怎么样?
我拍了拍口的信封:以后每个月有一百二十万进账了。
阿豪的表情从紧张变成狂喜,再从狂喜变成——
第二次出来的时候,你老婆是不是差点跟你离婚?李昆的脸色变了。他身后的人也安静下来。我知道你们不理解。我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是我自己的,不是公账上的:上个月的奖金,明天我自掏腰包先垫上。阿豪在旁边倒吸一口气。但是。我把钱递到李昆手里:从下个月开始,义工的事不能含糊。你不想去福利院,行,去码头帮人搬货也算。但人必须到
2026-10-08 20:2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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