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早晨,顾清禾没有回来。
她却发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她蹲在果果身边,两个人共同捧着那枚奖牌。
林屿站在后面,笑得温和。
配文只有一句。
“答应小朋友的事,一定要做到。”
安安班里的家长群很快热闹起来。
“顾总和果果配合得真好。”
“果果爸爸也在,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家三口。”
“安安妈妈这么喜欢果果,安安不会吃醋吧?”
有人意识到不妥,撤回了最后一句。
但安安已经看见了。
他今天要交运动会感想,老师让每个孩子上台讲一分钟。
轮到他时,他捏着那张写满拼音的纸,站了很久。
“我本来想说,妈妈会来陪我跑。”
“可是她陪别人跑了。”
教室里有孩子接话。
“我妈妈说,果果没有妈妈,所以你要让着她。”
另一个孩子笑起来。
“那顾阿姨以后是不是就是果果的妈妈了?”
班主任立刻制止,可安安还是把演讲纸揉成一团,跑下了讲台。
顾清禾赶到学校时,家长开放课刚结束。
她没有先去找安安,而是把我叫到走廊。
“你为什么不拦着他在台上胡说?”
“他说的哪一句不是真的?”
“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她压低声音,“果果就在这个班里。她听见那些话,以后怎么和同学相处?”
我看着她。
“安安呢?”
顾清禾沉默了一瞬。
“他有完整的家庭,有我们给他兜底。果果什么都没有,当然更脆弱。”
“所以谁脆弱,谁就可以拿走别人的妈妈?”
“周叙。”
她叫了我的全名,代表耐心已经到了尽头。
林屿牵着果果从教室出来,眼眶有些红。
“哥,你别怪清禾。都是我不好。”
“昨晚果果一直哭,说同学会不会骂她抢了安安的妈妈。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顾清禾看向我。
“你听见了。去跟果果说清楚,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
“确实不是她的错。”
林屿松了口气。
我继续说:“是你们两个大人的错。”
顾清禾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非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那你当着全校家长,牵着她参加比赛时,想过安安吗?”
她盯着我,目光冷下来。
“删掉群里的解释,向林屿道歉。这件事到此为止。”
昨天有人问我顾清禾为什么没陪安安,我只回了一句临时换组。
现在那句话被林屿截了图。
他委屈地说,这会让别人误会他破坏我们的家庭。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删掉。
林屿嘴角刚要扬起,我又在群里发了一条。
“说明:顾清禾自愿与果果组队,林屿并未强迫。安安摔倒时,两人均不在场。事实仅此而已。”
顾清禾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看完消息,声音发冷。
“你现在越来越会让我难堪了。”
“比不上你。”
我牵起安安往外走。
身后,果果忽然问顾清禾:“顾阿姨,周末的家庭定向赛,你还跟我和爸爸一组吗?”
我的脚步停住。
顾清禾昨天说,她是临时决定帮忙。
可周末的比赛,报名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截止了。
3
“当然去,我答应过你。”
顾清禾回答得没有迟疑。
安安仰头看她。
“妈妈,周末不是我的生吗?”
她脸上的表情终于僵了一下。
“妈妈晚上赶回来陪你。”
“可是你说要陪我去郊外看火车。”
“什么时候都能看。”
顾清禾俯身,想替他整理衣领,“家庭定向赛一年只有一次,果果已经报名了。”
安安避开她的手。
“我的生也是一年一次。”
顾清禾直起身,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你怎么也学会钻牛角尖了?妈妈晚上回来给你带礼物,不会少你的。”
“那果果为什么不能让她爸爸陪?”
林屿轻轻叹气。
“安安,叔叔腿上有旧伤,跑不了那么远。果果一直羡慕你有妈妈,只是想借用半天。”
借用。
他说得客气,连笑容都恰到好处。
仿佛顾清禾是一本书、一支笔,借走后再还回来,就不会留下任何缺口。
几名还没离开的家长围在旁边。
有人劝安安。
“你妈妈是在做好事,安安要懂事。”
“就是,果果已经很可怜了。”
安安的眼睛渐渐红了,却没再哭。
他握紧我的手,轻声说:“爸爸,我们走吧。”
回家后,岳母已经在客厅等着。
她虽是继母,但一向将清禾视如己出。
她显然听顾清禾说了学校的事,一见我便叹气。
“清禾小时候被亲生母亲丢下过,所以她看不得果果受委屈。周叙,你最清楚她这个心结。”
我当然清楚。
顾清禾十二岁那年,母亲离开家,从此没有回来。
我们恋爱时,她说以后有了孩子,绝不会让孩子守着门等。
所以安安每一次等她,我都替她找理由。
会议没结束,路上堵车,临时来了客户。
理由说多了,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岳母拉住我的手。
“她不是不疼安安。就是因为安安是亲生的,她才觉得怎么补偿都来得及。”
“妈,安安不是她随时可以回头领取的东西。”
“那你想怎么样?为了这点事拆了家?”
顾清禾恰好推门进来。
听见最后一句,她淡淡接话。
“他不会。”
她把一份表格放到我面前。
“周末我带果果参加比赛,你陪安安过生。这样谁也不耽误。”
我扫了一眼。
那是家庭定向赛的报名确认表。
参赛家庭一栏写着三个人的名字。
父亲,林屿。
母亲,顾清禾。
女儿,林果果。
顾清禾的身份信息填写完整,连紧急联系人都是她的号码。
报名期是一个月前。
那天晚上,她对安安说,周末一定不加班,要提前给他过生。
原来不是临时出了状况。
她早就选好了别人。
我翻到第二页,里面夹着一张酒店入住确认单。
一间家庭房,两大一小,住两晚。
顾清禾伸手来拿,我先按住了纸。
入住期,正好是安安生那天。
4
“你们要住两晚?”
我问得平静,顾清禾反而有些不自在。
“比赛地方远,来回折腾太累。主办方统一安排,不是我单独订的。”
“家庭房也是统一安排?”
“周叙,你一定要用这种口气说话吗?”
她抽走确认单,重新放回文件袋。
“林屿带着孩子不容易。我不过是帮他们完成一次比赛,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你知道那天是安安生。”
“我晚上会和他视频,回来再补过。”
安安坐在餐桌边,手里还拿着没涂完的生画。
听到这里,他慢慢放下了蜡笔。
“妈妈,你不回来了吗?”
顾清禾走过去。
“妈妈有事。你和爸爸先过,等我回来,再给你买你想要的那套模型。”
“我不想要模型。”
“那你想要什么?”
安安看了她很久。
“我想要妈妈只做我的妈妈。”
顾清禾的眉头皱了起来。
“妈妈本来就是你的。陪果果两天,不代表会变成她的妈妈。”
“可是你陪她比赛,陪她住家庭房,还陪她过周末。”
“安安,别把大人的玩笑当真。”
“不是玩笑。”
安安指着报名表,“上面写了,你是她妈妈。”
顾清禾终于失去耐心。
她拿起那张表,当着安安的面折起来。
“一张报名表而已,你们父子非要揪住不放,是不是我以后什么人都不能帮?”
安安被她的声音吓得缩了一下。
我将他抱下来,挡在身后。
“顾清禾,你去吧。”
她愣了愣,脸色随即缓和。
“你早这么想,事情本不会闹成这样。”
“还有一件事。”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授权书。
“果果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林屿怕自己照顾不过来,想让我临时作为协助监护人。你以前在青少年赛事中心工作,熟悉流程,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接过那张纸。
她记得我熟悉流程。
却不记得安安生那天,我原本要带他去看他最喜欢的蒸汽火车。
“没问题。”
我拿起笔,在旁边需要见证人签字的位置签下名字。
顾清禾看着我,似乎不习惯我的配合。
“你不闹了?”
“嗯,不闹了。”
她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腕。
“等我回来,我们谈谈。你最近脾气太大,对孩子也不好。”
我抽回手,把文件递给她。
“路上小心。”
周六早晨,她走得很早。
安安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车消失,忽然问我:“爸爸,我们今天去哪儿?”
我拉上已经收拾好的背包。
“去新学校。”
我庆幸当初为了学区,安安的户口一直单独挂在我的名下,转学手续不需要经过她。
顾清禾中午发来果果比赛的照片。
她以为我还在赌气,又补了一句。
“别把安安带出去乱跑。晚上我给他打电话。”
那通电话拨过来时,我们已经坐上了离城的列车。
安安看着屏幕,没有接。
顾清禾又发来语音。
“让他接电话。小孩子不能惯着。”
我按下录音键,把手机递给安安。
窗外传来列车驶离站台的长鸣。
安安握着手机,很轻地说:“妈妈,以后哨声响了,我不等你了。”
消息发送成功。
顾清禾刚要回复,岳母的电话突然打进来。
老人声音发颤。
“清禾,周叙把东西都搬走了。桌上还放着离婚协议,你到底做了什么?”
4“你们要住两晚?”我问得平静,顾清禾反而有些不自在。“比赛地方远,来回折腾太累。主办方统一安排,不是我单独订的。”“家庭房也是统一安排?”“周叙,你一定要用这种口气说话吗?”她抽走确认单,重新放回文件袋。“林屿带着孩子不容易。我不过是帮他们完成一次比赛,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2026-10-10 11:05:25
2第二天早晨,顾清禾没有回来。她却发了一条动态。照片里,她蹲在果果身边,两个人共同捧着那枚奖牌。林屿站在后面,笑得温和。配文只有一句。“答应小朋友的事,一定要做到。”安安班里的家长群很快热闹起来。“顾总和果果配合得真好。”“果果爸爸也在,乍一看还以为
2026-10-10 10:0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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