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军嫂七年,就和丈夫陆承岳分居了六年。
他随部队调去西北后,我带着女儿搬到驻地外的小县城。
离他不过几十里,却隔着一道我始终进不去的营门。
六年里,我递过六次随军申请。
陆承岳每次都告诉我:“没批,再等等。”
我信了六年,第七年,陆承岳带队外出拉练。
我没再等他,自己拿着第七份申请去了驻地。
谁知老政委看见我手里的申请,当场愣住。
“你第一年的随军申请就已经通过了,不是你自己不愿意来吗?”
我怔在原地。
老政委从档案里翻出六年前那份申请。
背面是一行熟悉的字迹。
——妻子许兰英自愿放弃随军。
落款,陆承岳。
……
1978年的西北,风沙刮得木窗哐哐作响。
我低头看着那份泛黄的申请,迟迟没有说话。
陆承岳的字,我认得。
当年我跟他在军民联谊会认识后,就是他这一手字,一封封写到纺织厂,把我追成了他媳妇。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如今也是这一手字,替我写下了“自愿放弃”。
我捏紧纸角:“政委,那后来五年的申请呢?我每年都写了一份,全交给了承岳。”
老政委一愣:“你的随军申请,只有这一份啊。”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好半天没有动。
六年前,陆承岳调来西北。
我为了离他近些,辞掉沪市纺织厂的正式工作,抱着还不到一岁的念念追到这里。
进不了驻地,我就在县城租房,进集体缝纫组做工。
我一直以为只要等申请批下来,我们一家三口总能住到一起。
没想到最不想团圆的人,是我的丈夫。
我把第七份申请慢慢收进布包。
老政委有些担心地看着我:“兰英,这事——”
“政委。”我打断他,勉强笑了一下,“我自己问他。”
走出营部,外面的风更大了。
我沿着路往外走,脑子里却始终想不明白陆承岳为什么要骗我?
这时,前面卫生队的门帘被人掀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抱着病历快步出来。
身后有人喊:“苏静雪医生,下午的会诊别忘了。”
我猛地停住,苏静雪。
陆承岳念书时的前女友。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股寒意慢慢从心底漫上来。
就在这时,营门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外出拉练的队伍回来了。
我一眼就看见了最前方的陆承岳,他正侧头跟身边的人交代什么。
抬眼看见我的瞬间,他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等队伍解散,他很快朝我走过来。
陆承岳眉心微蹙:“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他,心里莫名一酸。
“陆承岳,我第一年的随军申请,六年前就批了,是不是?”
陆承岳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是。”
我指尖一凉:“为什么要骗我?”
陆承岳也沉下脸叮嘱小军:“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许往马路上冲。”苏静雪又跟我道了声歉,这才带着小军离开。陆承岳这次休了一周假,晚上也跟着我们回家。念念知道爸爸这几天都不走,很快又高兴地黏在他身边,睡前还在问:“爸爸,明天也陪我吗?”“当然陪。”陆承岳替她盖好被子。我站在门边看着,没有说话。回了卧室后,陆承岳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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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岳眉头越皱越紧。“念念还小,驻地条件也不好。你留在县城有工作,生活反而稳定些。”如果没有看见苏静雪,也许我还会信。可现在,我只问了一句。“那苏静雪呢?她什么时候来的?我刚才看见她了。”陆承岳神色一僵,过了一会儿才道:“六年前。她调到卫生队工作。”六年前,和他来到这里几乎是同一年。我这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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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岳也沉下脸叮嘱小军:“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许往马路上冲。”苏静雪又跟我道了声歉,这才带着小军离开。陆承岳这次休了一周假,晚上也跟着我们回家。念念知道爸爸这几天都不走,很快又高兴地黏在他身边,睡前还在问:“爸爸,明天也陪我吗?”“当然陪。”陆承岳替她盖好被子。我站在门边看着,没有说话。回了卧室后,陆承岳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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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军嫂七年,就和丈夫陆承岳分居了六年。他随部队调去西北后,我带着女儿搬到驻地外的小县城。离他不过几十里,却隔着一道我始终进不去的营门。六年里,我递过六次随军申请。陆承岳每次都告诉我:“没批,再等等。”我信了六年,第七年,陆承岳带队外出拉练。我没再等他,自己拿着第七份申请去了驻地。谁知老政委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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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看向陆承岳。他神色有一瞬不自然,很快道:“烈士的孩子,本来就该优先。”苏静雪愣了一下,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念念是不是也在等那个名额?我之前不知道,要不我再去问问——”“没关系。”我打断她,“孩子没错。”屋里静了一瞬。念念正好兴冲冲从里屋跑出来:“爸爸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拿照片呀?”她看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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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紧她,心口一阵发疼。念念抬头,这才看见站在门边的陆承岳。她愣了好一会儿,很快扑进他怀里:“爸爸!?”陆承岳走过来蹲下,摸着她的头。念念又小声问:“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陆承岳脸色一下变了:“胡说,爸爸怎么会不要你。”“那你为什么总不跟我和妈妈住在一起?”屋里一下安静了。陆承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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