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团圆夜父亲病危,我买了最早的飞机赶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我刚要登机却被检票员一把拦下。
“航班超售,您不是自愿改签到明天吗?”
说着,她给出了一份改签协议。
龙飞凤舞的签名,赫然是我那机长老公的字迹。
想着奄奄一息的父亲,我又气又急,立马打电话给程少白。
他听到老丈人病危的消息丝毫不慌,反而怪我不够体谅。
“娇娇要是坐不上这班飞机就会错过球赛,到时候她肯定要闹着投诉。”
“我是机长要为公司声誉考虑。你是我老婆,就不能体谅体谅我的工作?”
“如果本来可以避免投诉,但是因为你害公司有麻烦,别人肯定会说我徇私。”
“我们要避嫌啊。”
我被气笑了,反手把离婚协议发给了他。
直接离婚吧,省得他辛苦避嫌。
......
“嘉嘉,你爸情况更恶化了。”
“医生说大概率熬不过三小时,他一直在等你......”
听着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顾不上尊严,对程少白苦苦哀求:
“老公,求求你了,只有这一班飞机能赶上。”
“宋娇娇的球赛总有下一场,但我爸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电话那头,程少白的语气冷淡:
“沈嘉,这球赛娇娇盼了四年,你怎么这么自私?”
“再说了,现在的医生都喜欢夸大病情吓唬家属,你别自己吓自己,也别道德绑架我。”
我刚想解释,就听到宋娇娇满不在乎的声音:
“哎呀老程,嫂子是不是在那一哭二闹三上吊呢?我就说女人事儿多吧。”
“要是嫂子实在想坐,我就让给她呗,反正我也就是个外人。”
程少白一听这话,连连向她保证。
我强压住想骂人的冲动:
“程少白,你这么多年的发展,是我爸......”
程少白就严厉地打断了我:
“你少提过去的事!我现在是机长,我要避嫌!”
“如果我把你弄上来,把娇娇赶下去,她真投诉,别人会说我因私废公!公司查下来,我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行了,就这样。你自己去坐高铁,别在这无理取闹。”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
落地窗外,飞机缓缓推出。
我无力地蹲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改签协议。
四年前,程少白还是副驾驶,受同事排挤,险些被开除。
是我爸站出来替他说话,才让他留在公司。
那时,程少白抱着我发誓。
他一定不会让我爸妈失望,也不会让我失望。
可如今,我见我爸最后一面的希望,就这样被我的老公亲手断送。
我鼻子发酸,疯了般查起其他的交通方式。
高铁票售罄,大巴满载。
就连我的车,也因为程少白借用,而不知停在哪里。
最后,我花高价包了辆车,连夜在高速上狂奔。
爸,等等我。
车子驶出收费站时,手机震动了。
宋娇娇发了条朋友圈。
【落地啦,还是好兄弟靠谱,让我准时看上了球赛。】
第二章
配图是她坐在体育馆里,笑得没心没肺,甚至还对镜头比了个中指。
程少白在评论区秒回:
【那当然,包靠谱的!】
看着两个人郎情妾意的互动,我火冒三丈。
深呼吸好几口,我打开手机发了份文件。
一路上,我不停催促司机再快一点。
直到半小时后,妈妈的电话再次打来。
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的情绪弥漫。
我颤抖着接起,对面先是一片死寂,
随后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嘉嘉......你爸......走了。”
“他最后一直盯着门口看,眼睛都没闭上啊......”
我浑身一震,瘫软在了后座上。
我赶到灵堂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爸爸孤零零的躺在冰棺里,身上穿着妈妈买好的寿衣。
我跪在地上,握着他冰冷僵硬的手,哭到近乎昏厥。
差一点,就差一点。
我麻木地和来吊唁的亲戚寒暄。
直到葬礼快结束,程少白才姗姗来迟。
而他的身后,跟着一身五颜六色的宋娇娇。
程少白的眼神瞟过大厅**的遗像,眼神悲伤,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嘉嘉,节哀顺变。”
“爸病了这么多年,走了也是解脱。”
我听着他假惺惺的话,只觉得虚伪:
“如果不是你避嫌让走了我的座位,我也不会第二天才赶回来。”
“我爸在等我啊,他到死都没见到我......”
程少白脸色一僵。
他下意识看了眼周围的亲戚,压低声音怒道:
“爸反正都要死了,你真坐上也不一定能见他!”
“但我正在升职的关口,你就不能多体谅我吗?”
宋娇娇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头:
“哎呀嫂子,人固有一死,我看叔叔走得挺安详的,咱们活着的人得开心点,别搞得那么压抑。”
“昨天那事儿你也别怪老程,你也知道我这人性子急,这场球赛我等了好几年,非看不可。”
“我真没想到叔叔这么不经扛啊,说走就走了。”
不经扛。
我爸和病魔斗争了三年,到宋娇娇眼里就是轻飘飘的三个字。
我猛地站起来,一把挥开她的手:
“滚出去!”
宋娇娇后退两步,一脸无辜:
“老程你看,嫂子又急了。她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啊?这暴脾气,也只有你能忍了。”
程少白把她拉到身后,皱眉看着我:
“沈嘉!她就是说话不过脑子,但心是好的!”
“她好心来看爸,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看着程少白护短的模样,怒不可遏。
抓起桌上的苹果,朝这对狗男女砸去:
“滚!带着你和你的好兄弟,都给我滚出去!”
程少白侧身一躲,苹果砸到了宋娇娇身上。
她捂着额头倒在了程少白身上。
“好疼,本来昨天酒喝多了就头晕,现在嫂子这个苹果砸的我更疼了。”
程少白对我怒目而视:
“沈嘉,你真是不可理喻!你爸不是我们害死的,你拿我们撒气!”
话落,他一把拽着宋娇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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