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漪站了片刻,到底还是走了。
等她离开,我牵着小远去了县邮电局。
挂去沪市的长途等了许久才接通。
我妈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景明?”
我握紧听筒。
“妈,我和小远的户口,是不是一直还在家里没迁出来?”
我妈愣了一下:“是啊,难道你随军批下来了,要迁户口了?”
我沉默了几秒。
“不是。”
“妈,我想托您帮我问问,小远今年要是回沪市上小学,还来得及吗?”
问完,我停了下,又问。
“还有,我要是回来,帮我问问哪里有活做。”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我妈很快听出不对:“景明,你跟清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没有解释:“妈,你先替我问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没再追问,只答应帮我打听小远上学和工作的事。
挂了电话,我牵着小远回了家。
接下来的两天,小远天天惦记着那张全家福。
到取照片的那天下午,我还在木工组收尾,同组大叔朝门口笑:“景明,你爱人来了。”
我抬头,就看见陆清漪站在门外。
她一身军装,英姿飒爽。
恍惚间,我想起刚和她谈对象那会儿,她也常站在沪市机械厂门口等我下工。
只是来到西北六年,这还是第一次。
我收拾好东西出去:“今天怎么有空?”
陆清漪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我休了一周假,这几天我好好陪陪你们。”
我怔了下,没再多问。
我们先去隔壁大叔家接小远。
小远见到她就高兴,一路问全家福洗好了没有。
回到家,他跑进里屋放东西。
陆清漪这才看向我开口:“小远借读的事没办下来。”
“名额不多,还有个烈士的孩子也在等,我就没再争。”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她又道:“不过县里也有好学校,我再去问问——”
“不用了。”
我抬眼看她,“小远可以回沪市上学。”
她眉头立刻拧起来:“你要把他送回沪市?”
“他才六岁,我们两个都在西北,为什么非要让他跟我们分开?”
我叹了口气,告诉她:“我也会回——”
敲门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门外传来苏喻言的声音。
“清漪!景明!在家吗?”
我后半句话停在嘴边。
陆清漪也明显有些意外,转身开了门。
苏喻言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站在外面。
“我今天带小雅来县里照相,顺便来谢谢你们。”
“我问了人才找到这儿。”
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还不快谢谢陆阿姨。”
女孩一看见陆清漪,就脆生生叫了一声:“陆阿姨,谢谢您帮我上学。”
我怔了怔。
苏喻言这才看向我。
“景明,这是我侄女。”
“她妈妈牺牲得早,大院学校的事,多亏清漪帮忙问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陆清漪刚刚说的那个烈士孩子,就是苏喻言的侄女。
我“嗯”了两声。陆清漪始终没接话,只低头吃饭,偶尔给我爸添酒。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终于看出,我已经听烦了那些话。吃过饭,我妈借着收拾碗筷把我拉进厨房,压低声音。“景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看着外面忙着擦桌子的陆清漪,心里没有半点轻松。“爸,妈,我已经等了她六年了,不想再用后半辈子去赌她会不会回头。”
2026-10-10 15:19:33
“隔壁虎子说我是没妈要的孩子。”“我说我有妈妈,她是军人,他们不信,还把我的画撕了……”我抱紧他,心口一阵发疼。小远抬头,这才看见站在门边的陆清漪。他愣了好一会儿,很快扑进她怀里:“妈妈!?”陆清漪走过来蹲下,摸着他的头。小远又小声问:“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陆清漪脸色一下变了:“胡说,妈妈怎
2026-10-10 13:56:36
陆清漪站了片刻,到底还是走了。等她离开,我牵着小远去了县邮电局。挂去沪市的长途等了许久才接通。我妈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景明?”我握紧听筒。“妈,我和小远的户口,是不是一直还在家里没迁出来?”我妈愣了一下:“是啊,难道你随军批下来了,要迁户口了?”我沉默了几秒。“不是。”
2026-10-10 13:38:03
我做军属七年,就和妻子陆清漪分居了六年。她随部队调去西北后,我带着儿子搬到驻地外的小县城。离她不过几十里,却隔着一道我始终进不去的营门。六年里,我递过六次随军申请。陆清漪每次都告诉我:“没批,再等等。”我信了六年。第七年,陆清漪带队外出拉练。我没再等她,自己拿着第七份申请去了驻地。
2026-10-10 13:26:11
陆清漪眉头越皱越紧。“小远还小,驻地条件也不好。”“你留在县城有工作,生活反而稳定些。”如果没有看见苏喻言,也许我还会信。可现在,我只问了一句。“那苏喻言呢?”“他什么时候来的?”“我刚才看见他了。”陆清漪神色一僵,过了一会儿才道:“六年前。”“他调到卫生队工作。”
2026-10-10 13:10:07
可刚才,她一个字都没提。我转头看向陆清漪。她神色有一瞬不自然,很快道:“烈士的孩子,本来就该优先。”苏喻言愣了一下,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小远是不是也在等那个名额?”“我之前不知道,要不我再去问问——”“没关系。”我打断他,“孩子没错。”屋里静了一瞬。小远正好兴冲冲从里
2026-10-10 13: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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