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拒绝了。
非常坚决。
“不。”
赵美丽皱眉:“两千万都不要?”
我看她:“那两千万我能花吗?”
“不能。”
“那你还问?”
我打开电脑,把昨晚算好的账放到墙上:“各位,咱们简单点。九十天,八十七万,相当于一天得挣将近一万。你们现在有书法、民族舞、合唱、太极、国画,一个学期学费才几百块,照这个挣钱速度,等债还完,在座各位可能已经集体升级成百岁老人了。”
一个大爷慢吞吞举手:“那就多活几年。”
我:“……”
坐第一排的赵美丽忽然抬头:“那就想别的办法挣钱。”
我看向她。
她往后一指:“老孙。”
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站起来:“退休前纺织厂财务科长,会算账。”
“老周。”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抬手:“以前搞机器的。”
“老刘。”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头抬了抬眼:“当过警察。”
“老许。”
“法院退休。”
“老陈。”
“电视台过。”
她一口气点过去,老师、医生、工程师、记者、厂长。
我越听,坐得越直。
最后她拍了拍自己口:“赵美丽,以前供销社卖货第一名。”
我迟疑道:“你们以前都挺厉害,为什么学校还亏成这样?”
整个教室忽然安静。
大家不约而同低下头。
过了几秒,老周小声说:“我们不会拍短视频,也不太会直播。招生海报是我做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红配绿、黄配紫,七种艺术字挤在一起的招生简章。
终于理解了。
不是人不行。
是工具没跟上。
我沉默半天,走到黑板前,在八十七万下面又写了一个数字…90。
“行,我留下。”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赵美丽眼睛都亮了。
我抬手:“先别高兴。九十天,八十七万,到时候还不上,大家一起收拾铺盖回家。”
我开始改课程,书法保留,合唱保留,太极保留,然后又加上短视频、手机摄影、无人机、防诈骗、手机基础。
还有个大爷举手:“能学那个……AI吗?”
我问:“您知道AI是什么?”
他诚实摇头:“不知道,我孙子天天说,听着挺厉害。”
我把AI也写上。
门口围观的村民当场笑出了声:“七老八十还学这些?这不是瞎折腾吗?”
赵美丽猛地转头:“你天天刷手机刷十年了。”
那人一愣:“咋?”
赵美丽嗤了一声:“也没见你刷明白。”
教室里笑成一片。
为了尽快挣钱,我决定第二天先开一次直播。晚上,我把所有人叫来开会,反复强调:“明天是第一次,谁都别乱发挥,尤其是赵姨。”
赵美丽不服:“凭什么尤其是我?”
“因为你下午试镜十分钟,骂了平台客服八分钟。”
“谁让他把我脸磨没了?”
“那叫美颜。”
“我不要。”
我没理她。
第二天晚上八点,直播正式开始。
我站在镜头外,朝赵美丽比了个手势。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我给她准备的稿子,看了一眼,又放下,然后冲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大家晚上好。”
我刚松一口气。
她忽然举起桌上的保健品。
“正式上课之前,我先举报一下今天的赞助商。”
我:“?”
3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幕疯了。
我差点冲进去捂赵美丽的嘴,可已经晚了。
她指着自己面前的屏幕:“还有这个美颜,关了。”
帮忙拍摄的小姑娘弱弱道:“赵姨,这样显年轻。”
“我八十二。”
“我知道。”
“那我为什么要装六十二?”
【好帅。】
【别人嫌皱纹,她嫌平台偷年龄。】
【八十二年限定皮肤,不许乱删。】
眼看观看人数一路往上涨,我硬生生停住脚步。
算了。
死马当活马医。
接下来轮到老周。他展示的是一个自己改的自动跟拍支架,昨天试的时候挺好,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机器一启动,就像认准了赵美丽。
赵美丽往左,机器往左;她往右,机器往右。最后她嫌烦,起身躲,支架突然加速。
赵美丽拔腿就跑:“老周!你这东西怎么追人啊!”
老周在后面急:“你别跑!”
“我不跑它撞我!”
一老太太,一机器,一老头,围着教室绕了三圈,弹幕已经笑疯。
我扶着额头,感觉九十天计划可能活不过第一天。
最后一个环节,孙讲防诈骗。
我终于松了口气。
这个总不能出问题。
结果她拿起今天那家保健品店送来的试用品,看了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改善血液循环?”
店家代表脸色一变。
孙继续念:“增强免疫力?”
对方开始疯狂冲我使眼色。
我也疯狂冲孙使眼色。
老太太压没看见:“一个普通食品,说得跟吃了能治病似的,这能行?”
旁边退休医生也拿过去看了看:“这宣传确实不对。”
老许推推眼镜:“要不我看看他们合同?”
店家代表脸都白了。
直播没结束,人先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一句话都不想说。
赵美丽还安慰我:“别难过,赔多少钱,我们…”
她话说一半,想起爷爷的遗嘱,又咽回去了。
“我们精神上支持你。”
谢谢。
更难过了。
小姑娘忽然冲进来:“招财姐!”
“怎么了?”
“涨粉四十七万!”
我猛地抬头。
一场直播,最多的时候十九万人同时在线,最火的一段已经被人剪出去,标题叫《八十二岁老太太要求平台归还皱纹》。
整个办公室瞬间沸腾。
赵美丽一拍大腿:“我就说我适合吃这碗饭!”
我正准备打开后台看看今天到底赚了多少,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声音冷冰冰的:“林小姐是吧?我是今天被你们直播攻击的商家。你们公开损害我们名誉,已经造成严重损失。”
我的笑僵在脸上:“什么意思?”
“很简单,二十万,否则明天法院见。”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重新安静。
赵美丽小声问:“招财,咱们第一天……是不是先倒欠二十万?”
我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老许就敲开了我房门,手里还拎着豆浆油条:“起来。”
我顶着鸡窝头坐起来:“嘛?”
“看合同。”
4
退休法官、退休医生、退休药师、孙,一群人围着那家店送来的资料看了两个小时。
最后老许摘下眼镜:“吓唬你的。”
我一愣:“啊?”
退休医生把宣传页拍在桌上:“他自己这上面写的就有问题。”
老许点头:“真闹到法院,他未必占便宜。”
孙更直接:“还赔二十万?我看他先解释解释为什么一盒东西敢卖两千八。”
我长舒一口气。
当天中午,对方再次打电话时,我直接把老许请到旁边。对面刚说一句赔偿,老许慢悠悠接过手机。
五分钟后,电话挂了。
再也没打来。
我看老许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
他端起茶杯:“别崇拜我,退休了。”
事情过去后,我们第一场直播反而更火了,报名的人一下多了不少。
我正想着下一场拍什么,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年轻男人进了学校。
周野,网上挺有名的博主,专拍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来的时候连镜头都没关,标题已经打好了:《探访全网最离谱老年大学,七十岁学AI到底图什么?》
我一眼就看出来,他不是来采访,是来找笑话。
我没拦。
反正不要钱。
他刚进门,正好遇见门口扫地的吴大爷。
周野笑得很亲切:“爷爷,今年多大?”
“七十一。”
“您也在这儿学AI?”
吴大爷点头。
周野故意问:“那您知道AI是什么吗?”
吴大爷看他一眼:“你想聊机器学习还是大语言模型?”
周野笑容僵住。
吴大爷继续:“说细一点的话,可能时间比较长。”
摄像师镜头晃了一下。
我默默低头。
吴大爷,退休前大学计算机老师。
周野不信邪,又去找正在院子里飞无人机的老头:“爷爷,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测绘。”
“哪家单位?”
老头沉默两秒:“不方便说。”
周野:“……”
最后,他看见孙坐树下打算盘,终于笑了:“,现在什么年代了,还用算盘?”
孙抬眼:“你一个月挣多少?”
周野一愣:“还行。”
“存多少?”
“这个……”
“房贷多少?”
“……”
“税交了吗?”
周野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孙啪一声放下算盘:“年轻人,你现在最该学的不是笑话老人,是先把自己的账算明白。”
当天晚上,周野原本那个嘲讽味十足的标题被删了,新标题只剩一句:
《对不起,我进去之前有点自信。》
视频又火了。
赵美丽更膨胀了:“招财,我是不是应该给粉丝取个名字?”
“夕阳红。”
“不好听。”
“那叫什么?”
她戴上墨镜:“丽家军。”
我沉默三秒:“出去。”
她刚走,周野又折返回来。
这次没拿摄像机。
我以为他落了东西,他却反手关上门:“林校长,还有件事。”
“什么?”
周野掏出手机。
转账记录。
五万块。
“其实我不是自己找到这里的。”他顿了顿,“有人花钱,让我把你们学校拍垮。”
2我拒绝了。非常坚决。“不。”赵美丽皱眉:“两千万都不要?”我看她:“那两千万我能花吗?”“不能。”“那你还问?”我打开电脑,把昨晚算好的账放到墙上:“各位,咱们简单点。九十天,八十七万,相当于一天得挣将近一万。你们现在有书法、民族舞、合唱、太极、国画,一个学期学费
2026-10-11 11: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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