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去卧室找文件的空隙,我看见半开的书柜底层,放着一个没有盖严的铁盒。
一张旧照片露出一角。
我蹲下来抽出来,是我哥牺牲前和他拍的合照。
两个人穿着制服,我哥的手搭在季明渡肩上,两人笑得肆意。
翻到背面,我看见一行字。
——我欠叶沉川一条命,我要替他照顾好叶未晞。
字迹是季明渡的。
我死死捏着照片边缘。
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将这道催命符一样的遗言贴身带着。
“谁让你动的?”身后传来极冷的声音。
季明渡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手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劈手夺走照片,动作透着一丝压抑的慌乱:“以后别碰。”
我看着空荡荡的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凿开了一个洞。
“季明渡,你留着它,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欠我哥一条命吗?”
“你觉得是你害死的他,所以就算厌恶我,还是要照顾我。”
他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未晞,你不明白……”
“对,我不明白。”我笑着看他,眼泪却砸了下来。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照顾我这么多年,却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像在受刑!”
他猛地撑住桌沿,呼吸变得粗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那种熟悉的、快要崩溃的反应又出现了。
以前我会心疼地扶住他,现在我只觉得难堪。
“你看,我只是靠近你一点,你就快要发疯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一件我哥留下的遗物……还是一件你用来自我赎罪的工具?”
“未晞,别说了。”他的声音哑得像吞了碎玻璃。
“是我不配!”他眼底布满血丝,“我不值得你喜欢。”
这句话砸下来,没有给我任何安慰,只觉得彻骨的寒冷。
“我明白了。”
我擦掉眼泪,从包里翻出那把曾经捂在心口的备用钥匙,轻轻放在桌上。
金属碰撞木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以后,你不用再替我哥尽责了。”
“我没怪过你,我想我哥也不会怪你,你放过自己吧!”
季明渡死死盯着那把钥匙,喉结艰难地滚动:“你要去哪儿?”
“过去没有我哥,也没有你的生活。”
我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这一次,他没有追出来。
防盗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
下一秒,门内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被狠狠砸在墙上。
我在楼道里停住脚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最终,没有回头。
离开季明渡以后,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把生活重新拼凑完整。
换工作,搬家,一个人去医院,自己学着修水管换灯泡。
我终于拥有了他期望的独立,也彻底失去了靠近他的借口。
“十八岁也还小。”“我已经成年了。”我盯着他,“等我能完全照顾好自己,你是不是就彻底不管我了?”季明渡没有接话,也没有看我,只是放下水杯,转身回了房间。高考成绩出来,我报了本地的大学,死皮赖脸地没有搬出去。十九岁生日那天,我买了一瓶果酒,趁他下班回来之前喝了两杯。酒精没有让我变得勇敢,只是烧断了那根名为“分寸”的弦。
2026-10-12 12:46:08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为什么要跟我住?你还有别的选择,你的姑姑,舅舅……”我打断他:“如果有别的选择,我哥死之前就不会让你照顾我。”他不说话了,只是肩膀上的绷带似乎又沁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迹。我闭上眼靠在车窗上。耳边又响起灵堂上那些人的窃窃私语。“这孩子命不好,前几年爸妈刚过世,哥哥一个人拉扯她
2026-10-12 12:22:05
“以后我每周过来一趟。”他说,“生活费我会按时打给你。”我低头:“不用。”他愣了下:“你才十八岁,还要上学。”我仍旧倔强:“我有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不想他把我当成一个孩子。“未晞。”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转头看他:“你为什么要管我?”他沉默片刻,说:“这是我答应你哥的。
2026-10-12 12:16:06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揪起:“你是不是生病了?”他迟缓地抬起头,隔了几秒才松开手,把发抖的指节藏进袖口:“天冷。”那天晚上他没吃饭。我把热好的汤放到书房门口,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回应。我推门进去,他正死死盯着桌上的几张现场照片。大片的血迹、碎裂的玻璃,还有一只泥水里残缺的手。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合上资料,动作大到扫落
2026-10-12 12:16:05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死一般寂静。遇到红灯,车停了下来。我看着他搭在变速杆上的右手,虎口那道旧疤依然清晰。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出手,轻轻盖在了他的手背上。他的身体瞬间僵硬成石头。我以为他会立刻甩开,可红灯的倒计时一秒秒跳动,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没有动。那漫长的几十秒里,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贪婪地感受着他手背的
2026-10-12 11:44:07
我们俩在黑夜中对峙着。良久,我端起水杯,低声说:“我知道了。”转身回房,门被轻轻关上。季明渡对我的照顾,只是出于责任的安抚。这间屋子里没有属于我的位置。而我是个卑劣的、企图利用他的同情和承诺困住他的遗物。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生活得很平静。只是我从不叫他哥。季明渡的生活像一台设定好程序
2026-10-12 11: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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