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得知我大学专业报的是数字媒体后。
妈妈狠狠给了我一个耳光。
“从小你就只知道玩电脑!上了大学还要报一个玩电脑的专业!”
“许昭,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第二天,我左眼里出现了一大片黑斑。
医生说我视网膜脱离,需要尽快手术。
妈妈却冷笑。
“你天天熬夜修图的时候,我说过多少遍,让你爱惜眼睛?”
“你一次都没听!”
“你现在已经十八岁了,爸爸妈妈没有责任为你的错误兜底。”
“想要治眼?行啊!你自己挣钱,自己手术。我们不管!”
我看着她。
“如果真的瞎了呢?”
她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许昭,人只有疼一次,才会长记性。”
……
昨天妈妈打的耳光,还在脸上留着清晰的印记。
整个左脸还是肿的,嘴角也裂开了一点。
左边的眼球更是肿的厉害。
但我顾不上这些。
拉住妈妈的手。
“妈,求你了,先给我治眼,我不想瞎!”
“钱算我借的,我写借条,我一定还!”
妈妈却没理我。
而是转头看向医生。
“医生,这个病是不是她天天熬夜玩电脑弄的?”
医生皱着眉。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但不能这么简单总结。除了熬夜用眼多之外,外伤和其他因素,也需要综合考虑。”
妈妈像是没有听到医生的第二句话。
转头看向我。
“许昭,你听到没?我以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医生打断她。
“这位家长,现在主要的问题不是追究怎么造成的。”
“她左眼的视网膜已经脱离,需要尽快手术处理。”
妈妈又问:
”尽快是多快?今天不做,明天就一定瞎吗?”
医生眉头一下皱紧。
“我没有这么说。”
“这种东西没法给你一个绝对安全的倒计时。”
妈妈点点头。
“那就是没事。”
说完,直接把我拉出诊室。
我急了。
“妈,他明明说不能拖!”
妈妈叹了口气。
“昭昭,你能不能不要只听你想听的?”
“你十八岁了,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你不要断章取义,逃避你自己的责任!”
我一下愣住了。
到底是谁只听了自己想听的?
回到家,我冲到自己的房间。
翻出这么多年攒下的12260块钱。
这里有我历年的压岁钱。
也有我高中时借的设计、绘画单,一笔一笔攒下的钱。
我原本打算用这些钱,在大学开学后,买一台好电脑。
可以自由地在电脑上绘画、设计。
现在眼睛坏了,也顾不得了。
但手术费要三万,还差一万八。
我找到爸爸。
“爸,借我一万八做手术,我写借条。”
爸爸昨天还在炫耀,他工资卡里刚到账六万块奖金。
我没等他回应,就拿出纸,开始写借条。
爸爸止住我。
“行了。你才多大,写什么借条。”
他掏出手机。
“我给你转。”
妈妈却伸手按住了。
她看向我,眼睛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许昭,成年人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自己的代价。”
“你因为玩电脑弄坏了眼,想让家里无条件给你兜底?这样不对!”
她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柔和。
“以后进了社会,你就知道妈妈今天教你的东西,有多珍贵了。”
说完,拿出手机,单独往另一张卡转了两万。
然后把转账界面给我看。
“看到没有?手术的钱就在这里,爸爸妈妈会负责的。”
2
我的眼睛一下亮了。
“那我们现在去交。”
妈妈却把手机收了回去。
“不急,你自己先挣。”
我的笑僵住了。
“妈,我已经把我的一万二都拿出来了。”
她的脸沉了下来。
“那是你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的钱,都拿出来不是应该的吗?”
“一万二不够。你再去挣三千。”
“把手术费凑到一半,剩下的钱,妈妈给你补。”
爸爸在旁边皱眉。
“眼睛跟别的不一样。”
妈妈马上反驳。
“就因为眼睛不一样,所以才更要让她记住。”
“否则以后呢?”
“二十八岁还天天熬夜?”
“三十八岁还不拿身体当回事?”
她说到最后,眼圈甚至有点红。
“我难道不心疼她?”
“就是因为我是她妈。有些坏人,只能我来当。”
第二天,我去找了。
以前我最容易接到的是修图。
一套毕业照。
快的话一晚上能挣五六百。
可现在,盯着电脑不到半个小时。
左眼就又酸又胀。
那些黑影像浮在屏幕上,有时甚至连鼠标都看不清。
我只能退掉订单。
最后在一家便利店找了份临时工。
十二个小时,八十块。
晚上回家。
我拿出一个本子认真记。
【8月19:80。】
【还差2660。】
下面,我又加了一行。
【左眼:左下角有黑影。】
第三天。
【120。】
【还差2540。】
【黑影好像大了一点。】
第五天。
我给顾客找钱的时候。
对方明明伸出了左手,我却愣了两秒。
直到他不耐烦地敲柜台。
我才发现,我本没看见他伸过来的手。
那天下班后,我又去了医院。
医生看完检查,脸色很难看。
“怎么还没住院?”
我低着头。
“钱还差一点。”
医生问:
“家里人呢?”
“他们让我自己挣。”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补充说:
“医生,我自己手里还有一万二,能先预缴进来吗?”
医生点点头。
“把钱交了,先办住院。”
“等做完手术,出院时再最后结账。”
我开心地跑回家,找出自己的钱。
然后回到医院办了住院。
可是刚进病房还没多久。
手术前的各项检查甚至都没来得及做。
护士就找到我。
“许昭,你家里人给你办了出院,把预缴的费用都退了。”
我狼狈地收拾东西回到家。
看到妈妈拿出两盒新买的叶黄素。
“我今天问了你刘阿姨,她说这个护眼特别好。”
我拿起那盒东西。
看了一眼价格。
一盒798。
两盒一千五百多。
我眼前一黑。
“妈,你把这一千五加到我手术费里行吗?”
妈妈脸色一下沉下来。
“妈妈花钱给你买东西,还买错了?”
我快哭出来了。
“妈,我没说你错,我只是想做手术。”
妈妈盯着我。
“你看,这就是我为什么不马上给你钱。”
“到现在你还没认识到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晚上。
姥姥知道了。
她直接给我转了两万。
微信提示弹出来的时候。
我差点哭出来。
姥姥发语音:
“昭昭,马上去医院。”
“差多少姥姥出,别听你妈胡扯。”
3
我收了钱,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微信里的钱却不见了。
我翻找流水,才发现是妈妈半夜悄悄转到她的账号里了。
我冲出去找她,还没开口。
她就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许昭,你现在已经开始背着我们跟老人要钱了?”
“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就在这时,姥姥电话打进来。
妈妈接通,那边直接骂:
“周琴,你脑子坏了是不是!”
“眼睛还有第二双吗?”
“那钱我给我外孙女治病的,你凭什么给我拿走!”
妈妈沉默几秒,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是她亲妈,我能害她吗?”
“我就是因为心疼她,才必须让她这次长记性。”
姥姥气得直喘。
“她都要瞎了!”
妈妈突然烦躁起来。
“谁说她要瞎!”
“我问过AI了!AI说一个月内做手术就行,这才几天!”
“行了行了,我跟你说不明白。”
她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转头看我,眼睛红了。
“昭昭你看,妈妈为了你,现在连自己亲妈都得罪了。”
“以后你明白了,会记住妈妈的好的。”
那一瞬间。
我甚至有一种错觉。
好像真的做错事的人是我。
我没有办法,又去找了两份工。
一天打三份,手被洗碗水泡得脱了两层皮。
腰每天都直不起来。
直到十二天后,我终于挣够了三千。
我把所有钱拿出来,铺在餐桌上。
“妈,我手术费的一半,我挣够了。”
爸爸明显松了口气。
“那明天就去医院吧。”
可妈妈盯着那堆钱,半天没有动。
她忽然问:
“你现在觉得自己错了吗?”
我愣住了。
“我不是已经……”
“我问你,你觉得自己错在哪?”
我张了张嘴。
“我不该熬夜。”
妈妈摇头。
“太敷衍。”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不该总盯电脑。”
“还有呢?”
我突然一下子崩溃。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妈妈看向我房间。
“把电脑卖了。”
我猛地抬头。
“为什么?”
她马上笑了。
“你看,这就是我说的。嘴上说知道错了,真让你放弃那些东西,你又舍不得。”
我死死看着她。
那台电脑是我用了三年暑假攒的钱买的。
很旧,二手。
只能勉强跑起来绘图和修图软件。
但我喜欢了很多年。
妈妈语气很平静。
“你要是真的知道身体重要,就不会再留着这个东西。”
“卖了吧。什么时候卖掉,什么时候去医院。”
爸爸皱眉。
“非要这样吗?”
妈妈一下红了眼。
“对,我就是这么狠,坏人都我来当。”
“以后她要恨就恨我,总比以后再把自己身体糟蹋坏强。”
第二天。
我把电脑挂到了二手平台。
卖了两千四。
买家来取的时候。
我最后摸了一遍机身。
然后松开手。
我把两千四转给妈妈看。
“现在可以去医院了吗?”
妈妈却问:
“你大学报的什么专业?”
我的心忽然往下一沉。
“数字媒体。”
“那你以后还不是天天碰电脑?”
我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那我换专业。”
妈妈突然笑了一下。
“你看,我一你,你现在什么都能答应。”
“你这叫真的认识到问题了吗?”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无论我做什么,都永远都不能证明。
我已经“真正认识到了错误”。
4
晚上我去厨房倒水。
水杯明明就在左手边。
我伸手却一下扫空。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妈妈走过来皱着眉。
“怎么毛手毛脚的?”
我蹲下来准备捡。
她又怕我划伤,赶紧过来拉开我。
“别动。”
然后拿扫把一点一点扫。
还蹲下来检查我的手。
“划到没有?”
我摇头。
鼻子突然有点酸。
“妈,我左边真的越来越看不清了。”
她抬头看着我,神情很温柔。
“所以你看,这次不用妈妈天天说。”
“你自己就知道爱惜了吧?”
她回到卧室后,我听到里面传来爸爸和她的争吵。
“要不明天去吧,眼睛不是别的。”
妈妈沉默了一会。
“你以为我不心疼?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爸爸叹气。
“那还拖什么?”
妈妈突然哭了。
“就是因为我心疼,我才不能现在心软。”
“她自己不爱惜身体,不护着眼睛。如果让她这么容易就把眼睛治了,她会觉得原来只要我生病,只要我哭,爸妈最后一定会妥协。”
“那我们前面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让她记住这些,总比以后吃大亏好!”
第二天,妈妈买了一盏两千多块的护眼台灯。
送到我房间。
“以后上大学带着。”
我看着价格标签。
久久没有说话。
两千三。
加上叶黄素的一千五。
已经三千八。
我突然问:
“妈,这三千八,为什么不能拿给我做手术?”
妈妈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这钱我给自己花了吗?我不是都花在你身上?”
“你现在连这个都要跟我计较?”
爸爸听见动静过来。
看见妈妈掉眼泪。
第一反应是劝我。
“昭昭,少说两句。”
那天晚上。
妈妈发了一条朋友圈。
【养孩子最难的,从来不是满足她所有要求。】
【真正的爱,是明知道她会恨你,也有勇气让她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十八岁了。】
【这一课早一点上,总比进入社会以后再上好。】
配图。
是她给我炖的一锅汤。
还有桌上的护眼产品。
下面有人评论:
【琴姐三观真正。】
【现在太多家长就是太惯孩子了。】
【昭昭以后一定会感谢你。】
妈妈回复了一个笑脸。
第二天吃早饭时。
她甚至把手机递给爸爸看。
“你看,还是有明白人的。”
吃完饭,我下楼扔垃圾。
走在楼梯上,我怎么也看不清。
一脚踏空,我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膝盖、手肘都磕破了。
血顺着胳膊和小腿流到地面上。
邻居阿姨路过,吓坏了。
连忙跑去敲我家门。
妈妈赶紧过来。
“怎么摔成这样?”
她试图扶我起来。
我抬头看向她,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我那只原本看起来正常的左眼。
从楼梯上摔下来之后,变成一片灰蒙。
眼神完全不聚焦了。
爸爸这时也赶了过来。
看到已经完全僵住的妈妈,焦急地打了120。
没多久,救护车呼啸而至。
医院里,急诊医生看到我的眼睛,又看着十几天前的病历。
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现在才来!”
然后转头看向护士。
“安排急诊手术。”
妈妈拉住医生的手。
“现在做!”
“马上做!”
“多少钱?”
“用最好的!”
爸爸已经开始掏银行卡。
“钱不是问题。”
“医生,你先救眼睛!”
医生却摇摇头。
“现在手术,只能保住她的左眼眼球。”
“但是,左眼视功能已经发生不可逆损伤。”
妈妈声音瞬间变了。
“你说清楚。”
医生停顿一下。
“永久失明。”
1得知我大学专业报的是数字媒体后。妈妈狠狠给了我一个耳光。“从小你就只知道玩电脑!上了大学还要报一个玩电脑的专业!”“许昭,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第二天,我左眼里出现了一大片黑斑。医生说我视网膜脱离,需要尽快手术。妈妈却冷笑。“你天天熬夜修图的时候,我说过多少遍,让
2026-10-13 08:56:43
1得知我大学专业报的是数字媒体后。妈妈狠狠给了我一个耳光。“从小你就只知道玩电脑!上了大学还要报一个玩电脑的专业!”“许昭,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第二天,我左眼里出现了一大片黑斑。医生说我视网膜脱离,需要尽快手术。妈妈却冷笑。“你天天熬夜修图的时候,我说过多少遍,让
2026-10-12 03:3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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