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闷哼一声,浑身一僵。
“你当年那点本事,还是我教的。”老女人的声音从雾里渗出来,“拿这个对付我?”
那女人咬牙,反手一掌拍在自己后颈。黑雾被震散,她往前蹿出两丈,转身站定。
雾重新聚起来,凝成人形。
“小子,”她头也不回地对林阳说,“看清楚了吗?”
林阳:“看不清。”
“那就看个大概。她快,你也快。”
那女人双手一合,周身黑气暴涨,把半个草坡都罩住了。林阳眼前一黑。
“别怕。闭上眼。”
林阳闭上眼。
黑暗里,掌心的热变了。不再是烫,是方向。左边,偏下。他猛地睁眼,朝那个方向一拳砸出去。
“砰。”
正中。那女人从黑气里被砸出来,摔在地上,嘴角见了血。
她抬头看林阳:“圣体……果然是圣体。”
那女人爬起来,没再出手,转身往山下走。走到坡边,她停了一下。
“你护不了他一辈子。”
老女人没理她。那女人走了。
林阳站着没动。他转头找长老,长老还趴在坡下,没敢上来。
老女人的雾淡了些,凝在他身边:“今晚的事,谁都别说。”
“她是谁?”
“以后告诉你。”
雾散了个净。草坡上只剩林阳一个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暗纹还在,淡红。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我能了。”
第七章:青云真人
林阳从后山回来,天快亮了。
他没回屋,坐在门槛上。手环碎了,那团雾也散了。
“喂。”
没反应。
“喂,老家伙。”
还是没反应。
天亮了。院子里陆续有弟子走动,看见他坐在门口,都绕道走。
辰时。练武场。
他照常去了。场地里站着昨天那批人,一个没少,只是脸上都带了点伤。为首那个胳膊上还吊着布条。
林阳走过去:“今天怎么打?”
没人应声。那个吊着胳膊的弟子往后退了一步。
长老清了清嗓子:“今……停练。”
林阳看了他一眼:“停了?”
“停了。你先回去。”
林阳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长老,看了好一会儿。
“长老。后山那位,你认识多久了?”
长老的表情僵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阳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小屋,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
桌上放着一封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是他熟悉的字迹——简体中文。
“想回家的话,明天子时,后山老地方。”
林阳捏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子时。后山草坡。
林阳到的时候,已经有个人站在那里了。中等身材,一身弟子服,看着平平无奇。
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一张普通的脸,三十来岁。
“来了。”
林阳停在三丈外:“信是你写的?”
“是。”
“你怎么知道我想回家?”
那人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扔过来。林阳抬手接住。
一块手机。屏幕亮着,是他穿越前那晚没打完的那局游戏。
林阳捏着手机,指节发白:“你从哪弄来的?”
“你来的地方。我能送你回去。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身上那样东西,给我。”
林阳皱眉:“什么东西?”
“昨晚那团雾,那个老女人,她留在你身上的东西。不在手上,在更里面。”
林阳下意识按了按口:“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你当然不知道。她没告诉你全部。那东西能开两界之门,能让她回去,也能让你回去。她把你当钥匙养着,你还以为她在帮你。”
林阳站着没动。
那人又走近一步:“把东西交给我,我今晚就送你走。”
林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抬起头:“你说她能回去。那她为什么自己不拿,要留在我身上?”
那人笑容顿了一下。
林阳把手机塞进袖子,往后退了一步:“你跟她,是一伙的,还是两伙的?”
那人不笑了:“你比我想的聪明。”
他抬手,掌心里凝出一团白光。
“那就没办法了。”
白光砸过来。林阳往旁边滚了一圈,草坡上的石头被白光蹭过,直接气化了。
林阳爬起来。掌心的暗纹亮得烫人。
“老家伙!”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没回应。
白光又来了。林阳来不及躲,双臂交叉挡在脸前。
“轰——”
他整个人被推出三丈远,后背撞断了一棵小树。
疼。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疼。
他低头看自己的胳膊。袖子烧没了,皮肤上留了一道焦黑的印子。
“哟。”那人慢慢走过来,“会疼了?看来那东西醒了。”
林阳撑着地站起来:“你到底是谁?”
“跟你说了,能送你回去的人。”
那人抬手,第二道白光凝在掌心。
“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你,把东西取出来,也一样。”
白光出手。林阳闭上眼。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是那个沙哑的老女人。
“往左!”
林阳猛地往左扑。白光擦着他耳朵过去。
“别睁眼。她现在打你,是因为你怕。你一怕,她就能找到你。别怕。”
“她都要我了,我怎么不怕?”
“想想你要什么。”
林阳脑子里闪过那局没打完的游戏,那个出租屋。
掌心热了。热从手心往上走,顺着胳膊爬到肩膀,散到全身。每一骨头都在响。
林阳睁眼。他动了。
那人还没看清,林阳已经贴到她面前了。一拳砸出去。
“砰——”
那人整个飞出去,在半空翻了个身才落地,脚在草坡上犁出两条深沟。
她抬头,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你……”
林阳站在月光底下,浑身冒着白气。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拳头。
“……还行。”
那人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好,好。果然是钥匙。”
她收了白光,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今晚不打了。留着你,比你有用。”
她转身就走。林阳往前追了一步,双腿一软,跪在了草地上。
浑身的力气像被抽了。
“老家伙……”
“别喊了。”那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很轻,“我睡着了。刚才那一拳,把我攒的东西全用了。”
“你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
声音没了。
第八章:赵灵
林阳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躺在自己屋里的床上。
他撑着坐起来,胳膊上那道焦黑的印子还在。门外有脚步声。
门被推开,长老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醒了。”
长老走进来,把粥放在桌上:“昨晚后山的事,有人看见了。”
林阳看着他。
“宗门里现在有两个人想动你。一个是昨晚那个,另一个……是我上面的人。”
林阳笑了一声:“你上面的人想我,你昨晚还带我去后山?”
“我没得选。”
“那你现在来什么?”
长老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块玉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字——阳。
“你测灵那天,那块白玉裂了。这是碎下来的角料做的。它能藏你身上那道印。”
林阳伸手拿起玉牌:“为什么帮我?”
长老看着他,半晌才开口:“我欠你一条命。”
“什么时候的事?”
“你来的那天。测灵之前,你本来该死在那座石台上的。”
林阳捏着玉牌的手指紧了一下:“什么意思?”
长老没答,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粥趁热喝。玉牌贴身带着,别摘。”
他出去了。
林阳把玉牌贴在掌心。暗纹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他攥了攥拳,什么都没发生。
“行吧。”
他端起那碗粥,几口喝完。
“下一步嘛?”
屋里没人回答他。
林阳出了门,直奔藏经阁。
藏经阁里没人。他径直走到最里面那排架子,抽出一本灰扑扑的册子——宗门志。
翻到中间,停住了。
一行小字:建宗三百一十七年,首代宗主坐化,圣体失踪,传功碑自此无人能启。
他又往后翻。
“第二百三十页:后山禁地,弟子勿入。”
林阳合上册子,出了藏经阁,直奔后山。
他蹲下来,开始挖。
挖了半尺深,指尖碰到了东西。一块石碑,跟大殿里那块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
碑面上刻着字。还是汉字。
最上面一行: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林阳愣住。他慢慢念出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石碑轻轻震了一下。掌心的玉牌突然发烫,暗纹从底下透出来。
那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很弱。
“你找到第二块了。”
“第二块?那第一块呢?”
“宗门大殿里那块。两块碑是一对。一块引道,一块藏道。”
“藏什么道?”
“藏你回去的路。这碑上刻的,是另一部功法。跟《道德经》不一样,这部是给学渣准备的。不用悟。只要扛得住,就能练。”
林阳站起来:“怎么练?”
“把手放上去。”
林阳把手掌按在碑面上。石碑表面浮出一行行的字,金色的,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钻进皮肤里。
疼。从骨头缝里往外撑的疼。
“别松手。”
“我知道。”
金字爬满了他整条右臂,在肩膀处停住,闪了两下,暗下去。
疼也停了。
林阳松开手,低头看自己的右臂。皮肤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金纹。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嘎嘣。
不是骨头响,是空气响。
“……这算什么?”
“金纹在你身上刻一层,你就强一层。刻满了,你就能抗住两界之门的反噬。”
“刻满要多久?”
“看命。”
远处传来脚步声。林阳扭头。草坡下面,一个人正往上走。
灰色弟子服,中等身材,三十来岁。
昨晚那个女人。
第九章:白姑
林阳把右臂背到身后:“你想什么?”
那女人笑了笑:“昨晚我说了,留着你比你有用。我来,是想跟你谈个。”
“什么?”
“你帮我开两界之门,我帮你回家。就这一件事。”
林阳看着她,没说话。
“你身上那道印,是她的。金纹也是她教的。你觉得她在帮你?”
林阳还是没说话。
“她在养你。跟养蛊一样,养到一定程度,她就上身。你以为是你在用她的力量,其实是她在用你。”
林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跟她是一代人。她叫苏晚。三百年前,宗门最强的邪修。被第一代宗主封在这块碑里。”
林阳耳朵动了一下:“三百年前?”
“对。她当年也想开两界之门,没开成,把自己搭进去了。现在她靠着你,想再来一次。你帮她,门开了。她过去,你留下。”
“那你呢?”
那女人笑了一下:“我叫什么不重要。你就当我是来接班的。”
“接班?”
“她当年被封印,是因为宗门里有人不想让她走。现在她想走,还是有人不想让她走。跟你没关系。你只是钥匙。”
林阳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碑,又看了看自己右臂上的金纹。
“你说完了?”
那女人点头。
“那我也说一句。”林阳抬起头,“我不信你。”
那女人笑容没变:“我知道。但你信不信我,结果都一样。三天之后,宗门要拿你祭碑。把你的血放,嵌进那块传功碑里。”
她转身往坡下走:“想通了,来后山找我。我叫白姑。”
她走了。
脑子里的声音响起来:“别信她。”
林阳低头看右臂:“她说的那些,是真的?”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现在信她,比信我还多。你走吧。回你屋去。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
第十章:空宗门
林阳回了屋。
一夜没睡踏实。右臂上的金纹半夜热了两回。
天亮的时候,他推门出去。
院子里没人。整个宗门安静得不对劲。
林阳往饭堂走。路过练武场,空的。路过弟子院,门都关着。
饭堂门口,伙房弟子靠在门框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睡着了。
饭堂里面,几张桌子上趴着人,全在睡。
林阳退出来,转身往大殿跑。
大殿门开着。他冲进去,一眼就看见那块传功碑。碑前站着长老,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长老。”
没回应。
林阳绕到长老正面。长老睁着眼,眼神是散的。
“别喊了。”
白姑走出来,站在碑侧面,手搭在碑身上。
“他没事。整个宗门都没事。只是睡一觉。”
林阳看着她:“你的?”
那女人闷哼一声,浑身一僵。“你当年那点本事,还是我教的。”老女人的声音从雾里渗出来,“拿这个对付我?”那女人咬牙,反手一掌拍在自己后颈。黑雾被震散,她往前蹿出两丈,转身站定。雾重新聚起来,凝成人形。“小子,”她头也不回地对林阳说,“看清楚了吗?”林阳:“看不清。”“那就看个大概。她快,你也快。”
2026-10-13 16:3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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