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哥哥背着青禾出现在雨里。
她转移途中右脚被落石砸伤,拖慢了两人的脚程。
两人刚越过木桥,南坡便塌下一片,泥水堵住回路。
我急忙迎上去。
“看见贺川和陆沉了吗?”
哥哥把青禾交给旁人。
“泄洪渠闸门锈死,得有人下去凿开,贺川和陆沉还在里面。”
我顾不上众人的阻拦,沿山脊往旧渠跑。
走到半途,陆沉从雾里冲出来,满身泥水,额角还淌着血。
“不能过去!”
“贺川呢?”
“还在下面。”
闸门只开了一条缝,积水泄得太慢。
贺川让陆沉上来找粗绳,自己留在闸洞继续凿。
我抢过铁链。
陆沉扣住我的手腕。
“你下去帮不了他,只会多赔一条命。”
“放开。”
山体再次传来闷响。
陆沉把粗绳绑在腰上,另一端交给赶来的哥哥。
“我去带他回来。”
他顺着湿滑的石梯下到闸洞。
水已经淹到腰间。
贺川仍握着铁钎,一下下凿着锈死的闸门。
每砸一下,头顶便落下碎石。
陆沉拽住他。
“走!人已经撤空,就算旧渠不开,也只是淹掉寨子。”
贺川回头看了一眼,喘息道:“山屋下还有三座祖坟,西侧还有新修的县道。”
“人活着最重要,房子没了可以再盖!”
贺川咬了咬牙,把铁钎交到他手里。
“再砸三下。”
两人合力落下最后一击。
闸门轰然弹开。
洪水涌进旧渠,冲断石梯。
哥哥死死拉住绳索,把陆沉拖了上来。
贺川却没了动静。
我站在渠口,一遍遍吹响铜哨。
依旧没有回应。
雨到午后才停。
泄洪渠下游找到贺川时,他被夹在两块巨石之间,还有气息。
左腿折断,胸口被木桩划开,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我们用门板抬他回山屋。
寨中郎中止不住内伤,只能让人去县里请大夫。
可县道被洪水冲断,最快也要两日。
贺川清醒过一次。
他看见我腕间的红绳,抬手碰了碰。
“人都在吗?”
我强忍着泪,点了点头。
“都在。”
“山屋呢?”
“也在。”
他唇边有一点笑意。
“那便好。”
我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县里的大夫已经在路上。你答应过,雨停以后重新娶我。”
“记得。”
“那你不能食言。”
贺川看向窗外。
雨水从屋檐一滴滴落下,远处被冲洗过的山林泛着青色。
“到时候,我去接你。”
“什么时候?”
“迎春花开的时候。”
我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贺川,现在是夏天。”
他安静了片刻,像是在认真算还要等多久。
“那便......多等些日子。”他的手从我腕间滑了下去。
我慌忙抓住,却怎么也捂不热那只手。
第二日傍晚,县里的大夫终于赶到。
他进屋摸过脉,只摘下药箱,对我摇了摇头。
山中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守山的人没能等到春天。
10贺川葬在山屋后面。那里能看见整片南坡,也能听见溪水流过新坝。乡亲们自发将砍下的杉木做成护坡桩。木商没有再追究毁约,只拿走已经运下山的八棵树。哥哥辞去寨中账房,跟着工匠修了整整一年水坝。他的右腿在那场雨里受了伤,阴天总会疼。每次路过山屋,他都会把一捆干柴放在门边,却很少进来。青禾
2026-10-14 18:49:33
3哥哥把印泥摆到我面前。“县学只收作担保,等青禾结业便退。”“桑田仍是你的,不会有损失,放心按吧。”我看着那张地契,指尖微微发冷。那块桑田,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了。他之前拿走母亲的银镯时,也说只是暂借。可后来青禾说要置办衣裙去县城,银镯就进了当铺,再没赎回来。同样的话,我不会再信
2026-10-14 12:38:08
1在回雁乡,姑娘若接了迎春帖,便要嫁给帖上落印的人。若是无故反悔,便会被视为违背乡规,连累全家。结义姐妹青禾与人传信两年,却一直以为对方是县学先生。直到迎亲队停在寨门,她才发现门外等她的,是守山人贺川。青禾当场哭红了眼,死死抓住门框。“我不能嫁,我以后是要进县城的。”“让我嫁给一个守山人,一辈子
2026-10-14 12:32:13
9哥哥背着青禾出现在雨里。她转移途中右脚被落石砸伤,拖慢了两人的脚程。两人刚越过木桥,南坡便塌下一片,泥水堵住回路。我急忙迎上去。“看见贺川和陆沉了吗?”哥哥把青禾交给旁人。“泄洪渠闸门锈死,得有人下去凿开,贺川和陆沉还在里面。”我顾不上众人的阻拦,沿山脊往旧渠跑。走
2026-10-14 12:18:51
6南坡旧杉护着回雁乡唯一一条山溪。若树根松动,春汛一来,溪水便会改道。贺家山册中,清楚记着两次灾年。可乡亲们也有难处。粮仓将空,冬麦歉收,木商承诺先付一半银钱。那笔钱够每户撑到秋收。“只砍二十棵,不会出事。”哥哥皱眉道,“北坡是雨太急,不能因噎废食。”贺川摊开山图。“
2026-10-14 12:18:42
5我将和离书认真看完,推回陆沉面前。“我不按。”陆沉皱起眉,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你是怕自己嫁过人,配不上我?”他的眉头稍稍舒展,像是说服了自己。“不必多想,我不会嫌弃你,就算......”“你想多了。”我忍不住打断他。起身走到贺川身旁,接过他背上的药篓。
2026-10-14 12: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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