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会议室的时候,金皓追出来了。他在走廊上拉住我的胳膊。
金皓:南音姐,你听我说完。
我站住了。
金皓:设计人那一栏,可以加你。
我:加在哪儿。
金皓:加在后头。
我:后头是哪儿。
他没说出来。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一个转账页面,屏幕朝我。
金皓:这个数你先拿着。三万。往后每年还有。
我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我:金皓,你爸开这家店的时候,我是第一批进来的。
那时候连裱花间都没有,就一张不锈钢台子,我一个人撑。
我一直以为这东西是我做出来的。
金皓:这东西是店做出来的。
我:那店里除了我,还有谁会做。
他没答。
我把他的手从我胳膊上拿开。
我:我不要钱。我要那一栏。
他站在走廊上,看着我往前走。
收拾东西用了四十分钟。
六年,一个纸箱。手稿装在旧档案袋里,袋口用胶带缠了三层。
还有一把抹刀,我自己的,两双袜子,一个保温杯,杯底有茶垢,是菊花茶。
翻到袋底的时候,指尖碰到一张纸,边角硬的,不是稿纸。我抽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张打印的表格,上面有我的名字,字不是我写的。
楼上人事的人在门口催,说下班要锁门。我把那张纸塞回袋底,把胶带重新按上。
我抱着箱子下楼,在二楼半的楼梯口碰见温以晴。
她穿着金穗今年的新工服,胸口别着工牌。牌上写的是品牌专员。
三年前我和她在同一个裱花间切草莓。
她切到手,血往下滴,我抓着她手指往嘴里含,一边含一边骂她笨。
她哭,哭完又笑,说南音你嘴里有味。
温以晴:南音。
我:以晴。
她手一直在搓工牌上那条塑料边,搓得响。
温以晴:签了吧。签完走得好看点。
我:你看我一眼。
她没看。
楼梯里有人上来下去。有两个从裱花间出来的小姑娘,看见我抱着箱子,脚步慢了一下。她们没敢停。
其中一个朝我点了一下头。
是上个月我跟她说过话的那个,姓叶,刚来两个月。我教过她贴花瓣。
她走过去了。
我把箱子往上抱了抱。箱子底有点软,我怕手稿掉出来。
我从她身边过去,箱子刮到她的胳膊。她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得很顺,像练过。
下楼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后面说了句什么。楼道回音太长,我没听清。
一楼的裱花间还开着门。操作台上摆着一个没做完的样品,是那套中式花里最大的一朵牡丹。
花心做到一半,糖还软着,上面盖着保鲜膜。最外圈那片花瓣是我早上七点贴上去的。
我把保鲜膜揭开一角看了看,又盖回去。
前厅的展柜里摆着整套成品。顶灯打在糖面上,亮的。
玻璃上贴着一张小卡片,写着「本店新品 · 中式花系列」。
我看了一会儿,抱着箱子出去了。
前台的小陆追到门口。
她十九岁,来了四个月,一直叫我南音姐。
她往我箱子里塞了个纸袋,里面是两盒卖剩的奶油卷。
小陆:姐,这个给你。
我:谢谢。
小陆:姐,我刚来那会儿你教我怎么打奶油。你说打到能立住一个小尖。
我说我记得。
她眼睛红了,可没哭。她回头看了一眼——黎艳正从楼道那头过来。
她转身回了前台。
出租屋在幸福里四号楼,四零三,一室一厅,四千二一个月。
3 群里曝稿反遭构陷
房东上个月说要涨到五千。我说我再想想。
其实我想的是搬走,只是没找到更便宜的。
屋里有一股潮气。上个月下雨,墙脚起了一片霉,我用湿布擦过,擦不掉。
我把箱子放在地上,坐在床沿。
手机没电,我摸出那支录音笔,插上充电线,塞上耳机。
按下播放。
前面三分钟是空的。风声,椅子拖地的声音,纸页翻动。然后是黎艳的声音。
黎艳:领料单我早改……
门被敲响了。
我出会议室的时候,金皓追出来了。他在走廊上拉住我的胳膊。金皓:南音姐,你听我说完。我站住了。金皓:设计人那一栏,可以加你。我:加在哪儿。金皓:加在后头。我:后头是哪儿。他没说出来。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一个转账页面,屏幕朝我。金皓:这个数你先拿着。三万。往后每年还有。我
2026-10-14 15:2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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