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所有人都知道,林家的大女儿是个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小丑。
只要妹妹掉眼泪,我就必须演一出更夸张的闹剧,好让我爸妈看我一眼。
十八岁这天,妹妹在暴雨的天台上割破手腕,闹着要跳下去。
我不甘示弱,也爬上了十八楼的天台栏杆。
暴雨砸得我眼睛生疼,可我妈眼里只有她的小女儿,跪在积水里泣不成声。
见我也在栏杆上晃,我爸只是冷冷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满脸鄙夷:
“收起你那套恶心人的把戏,妹死了,你也别想活。”
妹妹缩在我妈怀里,
我隔着雨帘,看着他们三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那一瞬间,骨缝里的寒气让我突然醒了。
原来这出讨好他们的戏,我已经演得这么狼狈了。
狂风吹散了雨,吹得我脚下一滑,重心不稳摔了下去。
疾速坠落的黑暗里,我甚至没有眨眼。
爸,妈,这是我演的最后一场戏。
林渺青了。
……
“沈徽音,你闹够了没有,立刻给我下来。”
父亲沈维舟冰冷的声音还悬在天台的风里。
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护着妹妹沈静姝的肩膀。
母亲陆婉跪在泥水里,声音发颤。
“静姝不怕,妈妈在这儿,妈妈带你回家。”
“手腕疼不疼?我们马上叫医生。”
沈静姝把整张惨白的脸埋进母亲怀里,抽泣着开口。
“妈,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如果姐姐讨厌我,我真的可以消失的。”
陆婉听得心都要碎了,搂得更紧。
“傻孩子,胡说什么,她是装的,你还看不出来吗?”
“从小到大,哪次你生病她不跟着闹腾?”
“她就是见不得你受一点委屈,生怕全家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我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那具已经急速坠落的躯体。
重力撕扯风声的感觉其实只有一瞬。
很奇怪,摔下去的时候,骨头断裂的声音我甚至没有听清。
我只看到自己像一片破败的叶子,悄无声息地砸在一楼天井的绿化隔离带边沿。
天台上的三人,连雨伞滑落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唯独没有人在意身后那声沉闷的巨响。
沈维舟弯腰把沈静姝抱了起来。
“走,雨太大了,受凉又要发烧。”
沈静姝靠在父亲肩头,怯生生地指了指身后的栏杆。
“爸爸,姐姐好像不见了。”
“天台上风那么大,姐姐会不会……”
沈维舟冷哼了一声,打断她的话。
“她能有什么事?”
“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发现没人理她,自己觉得没趣,早就顺着安全通道跑下去了。”
“她要是真敢跳,我沈维舟的名字倒过来写。”
陆婉擦着眼泪,在后面护着沈静姝的腿。
“她就是吃准了我们心软,故意演戏给外人看。”
“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做事没有一点分寸。”
“静姝今天要是着凉哮喘复发,我看她怎么跟家里交代。”
沈静姝拉住母亲的袖口,声音软糯。
“妈妈,别骂姐姐了,都是我不好。”
“要不是我今天考试没考好,情绪崩溃跑上来,姐姐也不会跟着学。”
“姐姐只是想让爸爸妈妈多看看她而已。”
沈维舟脚步匆忙地走向天台铁门。
“她那是嫉妒,心术不正。”
“但凡她把心思放一半在正途上,也不至于每次都靠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争风吃吃。”
“等回了屋,谁也不许给她开门,让她在走廊里好好反省反省。”
陆婉叹了一口气,语气疲惫。
“也是我们平时对她太纵容了。”
“要是不狠狠刹一刹她这股歪风邪气,以后走上社会迟早要吃大亏。”
“静姝,回去先把姜汤喝了,听话。”
沈静姝把脸贴在父亲被雨水打湿的西装上,轻轻嗯了一声。
第 2 章
铁门被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锁扣声。
雨水顺着生锈的栏杆往下淌,天台上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积水。
我飘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三个人匆忙又温馨的背影,忽然笑了。
爸,妈,这次你们真的猜错了。
我没跑下去,我是掉下去的。
你们看,我这次没有演戏,我演得可真了。
电梯下行的红色数字不断跳动。
沈维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头紧锁。
“私人医生已经在路上了。”
“静姝别怕,爸爸在。”
“维舟,你看静姝手腕上的伤口,血虽然止住了,可看着还是吓人。”
陆婉一进家门,就手忙脚乱地从玄关柜里翻出医药箱。
沈维舟把沈静姝轻轻放在真皮沙发上,语气满是怜惜。
“拿碘伏先消毒,动作轻点,别弄疼了孩子。”
沈静姝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
“妈妈,好疼啊。”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总是让你们心。”
陆婉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怎么会呢,你在妈妈心里是最好的宝贝。”
“都怪那个沈徽音,平时在家里横行霸道惯了,今天非要你。”
“要不是她在学校论坛里发那些酸话,你也不会想不开。”
我飘在天花板吊灯旁,静静地看着他们。
论坛里那篇帖子,本就不是我发的。
那是沈静姝自己用小号发上去的匿名贴,
内容不过是抱怨姐姐性格古怪、不愿把保送名额让给生病的妹妹。
全校都在骂我冷血。
我拿着后台IP截图去找沈维舟对质,沈维舟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摔了我的手机。
“妹连字都打不利索,哪懂什么论坛小号?”
“沈徽音,你连亲妹妹的名声都要败坏,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回忆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得灵魂发麻。
客厅里,私人医生提着箱子匆匆赶来。
“沈总,陆女士,二小姐的情况怎么样?”
沈维舟连忙让开位置。
“陈医生,快给孩子看看,天台上淋了雨,手腕还划了一道口子。”
陈医生仔细检查了沈静姝的手腕,从药箱里拿出生理盐水。
“伤口很浅,表皮有些擦伤,没有伤到血管。”
“主要是受了惊吓,加上有点轻微风寒,我开点安神退热的药,按时吃几天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沈维舟和陆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婉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
“谢天谢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静姝靠在靠枕上,喝了一口陆婉递过来的温水,眼神有些飘忽。
“爸爸,姐姐怎么还没回来?”
“刚才楼下好像很吵,是不是姐姐在下面闹脾气,不肯上楼?”
沈维舟冷笑了一声,走到阳台边拉上厚重的窗帘。
“别管她,她能去哪儿?”
“钥匙在她自己口袋里,电梯也是通着的,她要是想回早就回了。”
“现在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等着我们全家人下去找她、求她回来呢。”
陆婉将毛毯盖在沈静姝腿上,语气冷漠。
“这次绝不能惯着她。”
“她愿意在外面淋雨受冻,就让她冻着。”
“等她饿了冷了,自己就会像丧家之犬一样敲门认错。”
第 3 章
沈静姝拉紧了毛毯,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可是……姐姐今天出门好像没带手机。”
“她的手机下午被爸爸摔坏了,就扔在玄关的鞋柜上。”
沈维舟扫了一眼玄关处裂了屏的手机,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没带手机更好,省得她又在网上发那些丢人现眼的东西。”
“这么大个人了,连自理能力都没有吗?”
“十八岁的人,难道不认识回家的路?”
我飘在沈维舟面前,试图伸出手去碰他的眉眼。
可我的指尖直接穿过了他的脸颊,没有激起半分温度。
“爸爸,我认识回家的路。”
“可是我站不起来了。”
“楼下的地砖好硬啊,我的手骨断了,眼睛也睁不开。”
沈维舟忽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
“怎么突然有点冷。”
陆婉关切地走过去。
“快去换身衣服,刚才在天台上你也淋透了。”
“沈徽音那屋的门关着没?她是不是已经偷摸溜回自己房间了?”
“我去看看,指不定早就躺在被窝里看笑话呢。”
沈维舟换了拖鞋,大步朝着走廊尽头的客房走去。
那间曾经是储物间、后来被改造成我的卧室的屋子,门虚掩着一条缝。
沈维舟一把将门推开。
“沈徽音,你给我出来。”
房间里黑漆漆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的霉味。
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我的高三复习资料,床上被子叠得像块豆腐。
空无一人。
沈维舟站在门口,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在?”
陆婉端着刚熬好的燕窝走过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不在就不在,保不齐是躲到哪个同学家里去了。”
“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上次为了跟静姝抢那条定制礼服,她不也是赌气在学校图书馆待了一整夜吗?”
沈维舟抬手揉了揉太阳,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静姝从小身体就不好,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全,稍微受点就进重症监护室。”
“我们做父母的,多照顾妹妹一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做姐姐的,一点包容心都没有,天天跟个病秧子争宠,到底在争什么?”
陆婉叹息着附和。
“就是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要是真不管她,能供她上国际学校?”
“她每次考了第一名,我们哪次没带她去吃大餐?”
“可她非要在静姝生病输液的时候,拿着成绩单在病房里晃荡,那不是往静姝心窝里戳刀子吗?”
我悬在他们头顶,看着母亲脸上那副理直气壮的无奈。
那次期末考,我拼了命考了全校第一。
我拿着成绩单跑去医院,只是想听沈维舟说一句“音音真棒”。
可我刚进病房,沈静姝就捂着口开始喘粗气,说自己太笨,拖累了全家,不如姐姐聪明。
沈维舟直接当着所有医护人员的面,夺走我的成绩单撕成两半。
“你是不是非要死妹才甘心?”
“一张破纸,比妹的命还金贵吗?”
那天我在医院的长廊上,一片一片把撕碎的纸捡起来,拼凑了整整一夜。
第 4 章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静姝小口小口吃着燕窝,声音娇柔。
“妈,我想看那个音乐剧,下个月的巡演票好难买。”
陆婉立刻坐到她身边,笑着抚摸她的头发。
“买,妈妈托人去拿内场VIP座,保证让你坐第一排看。”
“只要我们静姝开开心心的,花多少钱都值。”
沈静姝抿着嘴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姐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说妈妈偏心。”
沈维舟从走廊走出来,语气沉稳。
“她有什么资格说偏心?”
“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体贴,我们也不会对她这么失望。”
“这次她要是自己不主动低头认错,谁也不准去接她。”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不是一下两下,而是用力砸门的巨响。
“砰!砰!砰!”
伴随着楼道里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喧哗。
陆婉吓了一跳,手里的瓷碗差点滑落。
“谁啊这是?大半夜的这么没规矩。”
沈维舟脸色一沉,大步走向玄关。
“估计是沈徽音回来了,故意在外面砸门撒气呢。”
“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她!”
沈维舟一把拉开了防盗门。
他冷着脸,嘴里那句斥责还没吐出来。
“你还有脸回来闹……”
站在门外的却不是我。
门外站着物业主管、小区保安,还有两个身穿反光雨衣、神色极其严肃的民警。
他们身上的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流,在地砖上晕开一大片水渍。
物业主管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开口。
“沈先生!您可算开门了!”
沈维舟愣了一下,脸上的怒容收敛了几分。
“张主管,你们这是什么?深更半夜带这么多人来敲门?”
领头的民警跨前一步,出示了警官证,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眼屋内。
“请问这是沈维舟先生的家吗?”
“沈徽音是你们家的女儿吧?”
沈维舟眉头紧锁,语气里本能地带上了护短的不满。
“警察同志,是我女儿。”
“她是不是又在外面跟人起冲突了?这孩子脾气倔,但也不至于惊动警方吧?”
“她要是砸了什么东西,我按原价赔偿就是了,你们不用搞这么大阵仗。”
陆婉也连忙从客厅走过来,护在沈维舟身侧,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抱怨。
“警察同志,是不是沈徽音报了假警?”
“刚才我们在天台上说了她两句,她就跑没影了。”
“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夸大其词吸引注意,你们千万别听她胡说八道。”
民警看着这对衣冠楚楚的夫妻,脸色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他没有回答陆婉的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低沉而沉重。
“沈先生,陆女士,十分钟前,小区保洁在十八号楼天井的绿化带里,发现了一具年轻女性的遗体。”
“死者身上穿着这所高中的校服,口袋里只有一张沈徽音的学生证。”
“我们初步判断是从高空坠落,需要你们立即下楼辨认现场。”
第 2 章“成蹊哥,你胆子大,你先上,给大伙打个样!”旁边的租客小李在人群后头起哄,手里也举着手机在录像。邵成蹊挽起袖子,满面春风地走到戚佩兰的防盗门前。“戚姐,镜头给我调个美颜啊,今天我必须把这两百块揣兜里。”戚佩兰笑得花枝乱颤,举着自拍杆对着直播间大声嚷嚷。“家人们看好了啊,这就是我们小区的模
2026-10-16 12:5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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