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婆婆真的来了,周三上午,工作室刚开门一周。
那一周生意好得出奇,附近的上班族都知道了这家点心铺,早上八点的烧麦,七点半就有人排队。
她带了两个老姐妹,往我店门口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哭。
「大家快来看啊!黑心儿媳妇卷走我儿子的钱,还开黑店卖黑心点心!她家的东西吃坏过人啊!」
正是上班的点,路人越围越多,有人已经举起手机。
念念那天上学去了,店里只有我和新来的帮工小姑娘。小姑娘吓坏了,问我要不要关门。
「不关。」我说,「把蒸笼搬出来。」
小姑娘手都是抖的,还是把蒸笼抬到了门口。笼盖一掀,热气腾起来,桂花和米面的香味顺着街飘。
我先打了110,报了警。报警的时候我把地址说得很清楚,声音不高不低,婆婆的哭骂声都录进了背景音。
然后掀开笼盖,桂花糕的热气腾起来。
「各位街坊。」我提高声音,「这是我婆婆。我们离婚的事,法院已经调解完了。」我顿了顿,等人群安静,「财产怎么分的,调解书写得清清楚楚。他儿子转移财产的流水,是法院调查令一笔一笔调出来的。」
「她说我的点心吃坏过人。那这样,今天我请大家免费尝。」
我把桂花糕切成小份,递给围观的人。
「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都在墙上挂着。我的点心干不干净,大家的舌头说了算。」
人群里有人尝了,当场说:「这味道,还黑店?阿姨,你这儿媳妇的手艺,开黑店能开成这样?」
一个大爷边吃边点头:「我在这条街住了三十年,点心好不好,一口就知道。这个,是正经手艺。」
大爷掏出二十块钱要塞给我,我说今天免费尝。他把钱压在蒸笼边上:「手艺不能白吃,这是规矩。」
有个举手机的小伙子喊了一嗓子:「我知道这家!周老太太八十大寿的寿桃包就是她做的!我姥姥过生日还订过!」
婆婆带的一个老姐妹,接过桂花糕尝了一口,小声说了句:「是真好吃。」
婆婆脸都绿了。
民警到了,核实了情况,把婆婆劝到一边教育。扰乱经营秩序,训诫,登记。
她带来的两个老姐妹,早一人捏着一块桂花糕,站到了人群里,离她远远的。
她走的时候,围着的人群还没散。有人当场扫码下单,问明天能不能取。
帮工小姑娘一边收款一边小声说:「姐,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不算。」我说,「这福是我们自己挣的,跟她没关系。」
那段视频被传到网上,标题起得很损:婆婆砸店反被点心圈粉。
视频里,她坐在地上骂,我在蒸笼后面切糕,一老一少,一骂一笑。评论区一边倒。
有人认出了婆婆,说她上个月还在麻将馆炫耀儿子孝顺,新房写的她的名。那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
有人说,光看这蒸笼的热气,就知道谁是过日子的人。
三天里,我的订单排到了三周以后,闻姐说茶室那边的客人都在打听沈师傅的店。
晚上九点多,我收拾完店里,给念念留了门,留了灯,还留了一屉她爱吃的蟹黄汤包。
手机响了。
高建军。
他的声音,第一次这么低。
「沈照,我们谈谈。」
第3章周一早上,我照常做了早饭,煎饺,小米粥,念念吃得很香。高建军出门后,我换了身衣服,把那套购房合同的照片、他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截图,全都传到了我的邮箱,又去打印店打了两份。打印店老板娘一边打一边瞟我,我没避。我这辈子先学会的是忍,现在要学的是不躲。一份,我送到了林岚那里。林岚是我大学同学,离婚律师,自己开所。事务所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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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雅集定在周六下午,城南的茶室,叫闻山。我提前一天备料。糯米粉要现磨的细粉,桂花不能用干桂花糊弄,得用糖渍的鲜桂花。十五年没做,工序一步没忘,像刻在骨头里。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我说妈,你院子里的桂花,今年摘了吗?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要干什么?」「做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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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周六,庆功宴。我在家给念念听写英语单词,她写错一个,我让她抄三遍。她嘟着嘴说妈妈你真严格,我说,你以后要靠自己。「靠爸爸不行吗?」「不行。」我说,「谁都是靠不住的,包括我。」她似懂非懂。我摸了摸她的头。晚上十一点半,高建军回来了,一身酒气,领带歪着。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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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周一早上,我照常做了早饭,煎饺,小米粥,念念吃得很香。高建军出门后,我换了身衣服,把那套购房合同的照片、他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截图,全都传到了我的邮箱,又去打印店打了两份。打印店老板娘一边打一边瞟我,我没避。我这辈子先学会的是忍,现在要学的是不躲。一份,我送到了林岚那里。林岚是我大学同学,离婚律师,自己开所。事务所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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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雅集之后,单子就没断过。先是那四位客人,过寿的阿姨把我拉进了她的姐妹群,群里一传十。闻姐的茶室每周两场茶歇,固定用我的点心。我买了个牛皮封面的账本,一笔一笔地记。第一笔,八百。第二笔,一千二。寿桃包一笼六十八,桂花拉糕一盒九十八,金鱼馄饨按位算。过寿那位阿姨的四盒拉糕,我提前三天送上门。老太太尝了一块,拉着我的手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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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雅集之后,单子就没断过。先是那四位客人,过寿的阿姨把我拉进了她的姐妹群,群里一传十。闻姐的茶室每周两场茶歇,固定用我的点心。我买了个牛皮封面的账本,一笔一笔地记。第一笔,八百。第二笔,一千二。寿桃包一笼六十八,桂花拉糕一盒九十八,金鱼馄饨按位算。过寿那位阿姨的四盒拉糕,我提前三天送上门。老太太尝了一块,拉着我的手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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