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宴会厅瞬间陷入死寂。
沈知白的新娘还站在舞台另一侧。
可所有宾客看向他和顾晚晴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顾晚晴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拖下舞台。
“你一定要在今天发疯吗?”
“这些话,留到法庭上说吧。”
我转身要走。
顾晚晴却再次拦在我面前。
宴会厅里,已经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她看见周围探究的目光,立刻夺过司仪手里的话筒。
“大家别误会。”
“我丈夫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
她停顿片刻,脸上露出无奈又疲惫的表情。
“女儿病情反复,他压力太大,一直怀疑我和知白之间有不正当关系。”
“今天闹离婚,也只是一时冲动。”
三言两语,她便把我的清醒说成了疯癫。
岳母也挤到舞台中央。
“他就是小心眼!”
“知白没有父母,晚晴替他办婚礼怎么了?”
“一个,天天在家争风吃醋,也不嫌丢人!”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女儿生病确实让人难受,可也不能跑来毁别人的婚礼。”
“顾晚晴跟新郎认识那么多年,要真有什么,哪还轮得到他?”
“看他这样,心理可能真出问题了。”
那些原本怀疑顾晚晴和沈知白的目光,渐渐变成了对我的指责。
沈知白红着眼走过来。
“姐夫,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我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家庭了。”
“你不能因为晚晴姐陪我选了几次婚礼用品,就污蔑我们不清白。”
他伸手想扶我。
靠近时,却压低声音说道:
“你早该知道,我在晚晴姐心中比你更重要,何必自取其辱。”
我看见他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忽然笑了。
他以为我除了拿出一份离婚书,什么都做不了。
随后,我拿出手机,连接上宴会厅的大屏。
“谁说我只有一份离婚协议?”
屏幕骤然亮起。
“顾晚晴,你不是说我疯了吗?”
“那就让所有人看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6
大屏忽然陷入黑暗。
是岳母拔掉了电源。
顾晚晴像是重新掌控了局面。
她看着我,冷笑出声。
“你以为准备几张断章取义的聊天记录,就能毁掉我们?”
“陆峥,你离开我能怎么生活?”
“念念常年生病,你又为了照顾她辞了工作。”
“没有顾家,你连她下一次住院的钱都拿不出来。”
我静静看着她。
“你知道念念在哪里吗?”
顾晚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不是在医院吗?”
“我说了,等婚礼结束,我会陪你去接她。”
七天了。
但凡她对女儿有一丁点关心,都不至于不知道。
她没有问过医生,没有问过护士,更没有问过我女儿的情况。
甚至都没察觉,女儿已经七天没给她打电话了。
我的喉咙像被刀割了一下。
哪怕早就对她不抱期待,听到这句话时,我还是觉得荒唐。
“你不知道?”
“你说什么废话?”
“我这几天忙成这样,哪有时间天天往医院跑?”
她看了眼时间。
“行了,婚礼还没结束,别在这里找事。”
“等仪式结束,我陪你去医院看念念,总可以了吧?”
说完,她转身回到宴会厅。
婚礼一直持续到下午。
顾晚晴替沈知白挡酒、送宾客,又亲自将那辆迈巴赫开到酒店门口。
岳母拉着沈知白的手,哭得满脸是泪。
“我和晚晴永远是你的家人。”
我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完了全程。
最后一桌宾客离开后,顾晚晴才终于想起我。
她扯掉花,疲惫地走过来。
“走吧。”
“去哪?”
“去医院接念念。”
顾晚晴拿起车钥匙,语气像是在施舍。
“正好我妈也想看看念念。”
“把孩子接回来以后,你别再拿离婚吓唬人。”
“知白的婚礼已经办完了,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你们。”
岳母也走了过来。
“对,先把孩子接回来。”
“但知白的东西还在念念房间里,先让念念跟你们睡主卧。”
随后,她又皱了皱眉。
“不过就是哮喘,住这么多天院,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钱。”
我看着她们。
“好。”
“我带你们去见她。”
去医院的路上,沈知白打来三个电话。
第一通问迈巴赫的备用钥匙。
第二通问婚礼礼金放在哪里。
第三通说新娘因为婚礼上的事生气了,让顾晚晴过去替他解释。
顾晚晴每一次都耐心安慰。
直到车停在医院,她才挂断电话。
“念念在哪一层?”
我没有回答,径直穿过住院楼。
顾晚晴跟在身后,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儿科不是在三楼吗?”
“你往后面走什么?”
岳母也皱起眉。
“这里怎么越来越偏?”
前方出现了一栋灰色小楼。
冷风从半开的铁门里吹出来。
顾晚晴的脚步突然停住。
她看见了门口的三个字【太平间】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带我们来这里什么?”
我停下脚步。
“你不是要看女儿吗?”
顾晚晴死死盯着我,嘴唇动了几下。
“她……她到底在哪?”
我抬手,指向小楼紧闭的铁门。
7
顾晚晴盯着那扇铁门,猛地抓住我的肩膀。
“你什么意思?”
“孩子不是在病房吗?”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
我挣开她的手。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越往里,温度越低。
岳母搓着胳膊,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变成了惶恐。
“是不是医院搞错了?”
“好端端的孩子,怎么会送到这里?”
工作人员停在一排冷藏柜前,缓缓拉开其中一格。
白布下面,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看清念念的脸后,顾晚晴尖叫起来。
“陆峥,你什么意思?”
“念念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是不是你为了我离婚,故意找了个孩子骗我?”
她猛地掀开白布。
看见念念手背上熟悉的针孔后,她的动作骤然僵住。
女儿最喜欢的粉色发卡,还别在耳边。
那是住院前,顾晚晴随手买给她的。
念念一直当成宝贝。
工作人员皱眉提醒:
“顾女士,请不要碰孩子。”
“据记录,顾念于七天前下午五点二十六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七天前?”
顾晚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死了七天,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岳母像是终于回过神,扑过去抓住工作人员。
“肯定是医院治坏了!”
“一个哮喘而已,怎么可能死人?”
“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工作人员拿出登记表。
“孩子送进抢救室时,已经出现严重缺氧和呼吸衰竭。”
“医生建议立即使用体外生命支持设备,但费用迟迟没有缴齐,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
顾晚晴猛地看向我。
“你为什么不缴费?”
“你不是说已经去借钱了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天的通话记录。
“我给你打了十六通电话。”
“医院也联系过你七次。”
屏幕上,一排红色的未接通记录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又打开与她的聊天页面。
【念念病情恶化,马上需要用人工肺。】
【顾晚晴,把卡里的钱转回来。】
【医生说再拖下去,她会死。】
【求你回来见她一面。】
最后一条消息发送于下午五点三十一分。
【念念走了。】
每一条消息旁边,都没有已读标志。
顾晚晴的嘴唇颤了颤。
“那天婚礼事情太多,我没看手机。”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点开通话录音。
女儿虚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爸爸,我想妈妈。”
紧接着,是顾晚晴冰冷而不耐烦的回答。
“知白的婚礼西装还没选好,我没时间陪你小题大做。”
“女儿不就是哮喘吗?”
录音结束。
太平间里只剩设备运行的低鸣。
顾晚晴怔怔地看着念念。
“我以为她只是普通发病。”
“她以前也住过院,每次不都没事吗?”
“可这一次,我告诉过你她会死。”
我看着她。
“是你不信。”
岳母突然哭出声,伸手想把念念抱起来。
“快把孩子带回去。”
“找个厉害的医生,说不定还能救!”
工作人员立刻拦住她。
“孩子已经死亡七天,请您接受事实。”
岳母转头朝我怒吼:
“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让她躺在这里?”
“你为什么不给她办后事?”
我觉得荒唐。
“今天是她的头七。”
“火化手续我已经办好了。”
“明天早上,她就会离开这里。”
顾晚晴身体一晃,扶住冷藏柜边缘。
她终于注意到,念念身上还穿着住院时的病号服。
“她的衣服呢?”
“她最喜欢的兔子呢?”
我没有回答。
岳母的哭声却骤然停住。
那些东西,早被她当作垃圾扔了。
“回去以后,把房间收拾出来。”
岳母慌忙说道:
“知白的东西我马上搬走。”
“床和玩具也重新买,买最贵的。”
我挡在冷藏柜前。
“她不会再回顾家。”
“活着的时候,你们嫌她占地方。”
“现在她死了,也不需要你们替她准备房间。”
工作人员递来一个透明遗物袋。
里面只有一只身份环、一枚粉色发卡,还有念念住院时画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家三口。
我牵着她的左手。
顾晚晴站在另一边,脸却被黑色蜡笔涂掉了。
工作人员低声解释:
“孩子临终前一直问,妈妈为什么还不来。”
“后来她说,妈妈大概不喜欢她了。”
顾晚晴接过那幅画。
双腿突然失去力气,重重跪在冷藏柜前。
5宴会厅瞬间陷入死寂。沈知白的新娘还站在舞台另一侧。可所有宾客看向他和顾晚晴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顾晚晴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拖下舞台。“你一定要在今天发疯吗?”“这些话,留到法庭上说吧。”我转身要走。顾晚晴却再次拦在我面前。宴会厅里,已经有人拿出
2026-10-17 09:18:00
2处理完念念的后事,我独自回了家。门一打开,刺目的红色便撞进眼里。客厅堆满婚礼用的喜糖、礼盒和酒水。墙上贴着几个硕大的囍字。两名搬运工抬着纸箱往楼上走,纸箱侧面印着沈知白的名字。岳母站在楼梯口指挥。“慢点。”“这里面是知白婚礼上要用的瓷器,打碎了你们赔不起。”
2026-10-15 21: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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