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晚上,我没有带宁宁回锦澜湾。
我订了学校附近的酒店套房。
宁宁抱着书包坐在沙发角落,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动物。
我把新买的晚饭摆出来,她没动筷子。
手机亮了一下。
我看见屏幕上跳出“白阿姨”。
宁宁下意识把手机扣住。
我没有抢。
“你可以听。”
她看了我一眼,按下语音。
白若芸温柔的声音传出来。
“宁宁,听你爸爸说妈妈回来了?别跟妈妈闹别扭,妈妈赚钱很辛苦,她可能只是还没学会怎么照顾你。”
这句话真高明。
不骂我,不攻击我。
只是轻轻把我推到“不懂爱孩子”的位置上。
宁宁握着手机,眼底有一瞬间动摇。
“白阿姨以前......对我挺好的。”
我点头。
“我知道。”
她愣住,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不骂她?”
“你曾经孤单的时候,她陪过你,那部分感受是真的,我不能替你否认。”
宁宁的睫毛颤了颤。
我把验光预约单推过去。
“但她陪你的同时,有没有拿走属于你的东西,我们要查清楚。”
她垂下眼。
“如果是真的呢?”
“那错的是她,不是你。”
她没说话。
这句话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前世所有人都让她懂事。
爸爸说,妈妈赚钱不容易,你别总要钱。
白阿姨说,爸爸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你要体谅。
连她自己都以为,是她不够乖,所以才不值得被好好对待。
我把已注销旧卡的流水放在桌上。
“今天先吃饭,明天妈妈带你去学校、眼镜店、培训机构,把每一笔都对清楚。”
她突然问:“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
“因为妈妈以前以为,把钱交给你爸爸,就是照顾你。”
“那你还是没照顾我。”
“是。”我承认得很快,“妈妈缺席了你的很多日子,这是我的错。”
宁宁眼圈红了。
我继续说:“但你吃不上饭、配不了眼镜、错过竞赛,不是因为妈妈不舍得给你花钱。”
“这件事,妈妈一定替你讨回来。”
她低下头,终于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她手机又亮,这次是沈砚舟。
“宁宁,爸爸在家等你,你妈现在情绪不稳定,她回来就是为了跟爸爸抢你。”
宁宁的手停住。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问我:“你要跟爸爸离婚吗?”
“要。”
她抬头,眼神复杂。
“那我呢?”
“你不是物件,不是谁抢赢了就归谁。”我放下筷子,“你可以慢慢看,慢慢想,妈妈不会逼你今天站队。”
她声音很低。
“如果我以前说过很难听的话呢?”
我心口一酸。
前世她在我病床前没出现,我以为她恨我到不愿见最后一面。
后来才知道,她只是被人骗住。
这一世,她还活生生坐在我面前。
还来得及。
我说:“那是因为你不知道真相。”
“妈妈怪我吗?”
我摇摇头:“不怪。”
她眼泪啪嗒掉进碗里。
“可我怪过你很多年。”
“那妈妈就用很多年,把真相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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