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瘦弱的她伸出了手。
将满身污迹的她带回家后,温柔地替她擦洗、换衣。
她一开始诚惶诚恐,后来号啕大哭。
“小姐。”
她说。
“阿春爱干净的,不是故意这么脏。”
我搂住她:“我知道。”
我都知道。
阿春长了那样一张美丽的脸,又已经十二岁了。
若不是刻意弄得浑身脏污,早就不知被卖进什么不干净的地界去了。
我想起前世我最后一次见她那一天,秋日的夕阳落在她消瘦的身躯上。
她躺在我哥怀里,漆黑的眼里满是茫然,从喉咙里挤出来那句迟来多年的质问:
“大公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在你眼里,从来是不是一条狗的命,都比我的命要珍贵?”
我疯了一般要从我哥怀里把她抢过来。
可他抱得阿春那么紧,半点也看不出来,他当初强迫阿春给他当外室时的轻慢模样。
只是泪如雨落,自言自语:
“……我会娶你的。”
“我都说了会娶你的。”
可是他廉价的情意害死了她。
与他定了亲的刘家小姐给阿春灌了毒酒,药石无医。
我跟他撕扯许久,最后一刀刺中他的胸口。
“你放手啊!”
“王逾川,你以为你就不是杀人凶手吗?”
他怔怔低头,看着圆润的刀柄。
片刻之后,信手拔了出来。
血流如注。
他任由我抱走阿春,瘫坐在地。
此后,我设计引刘家小姐跌落山崖。
陆桢被迫给我打扫干净一切。
那时,我们已经是比陌生人还要不如的夫妻。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杀人。
也没有问我哥为什么突然出家。
更不知道,我为什么就此再也不出府门了。
直到后来死在他的宅院里。
也不过问他今日是不是又过继了一个孩子,明日是不是又升了官。
父母和姐姐上门来问我,知不知道哥哥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着一如往常湛蓝的天际,低声回:“不知。”
他们匆匆来,匆匆去。
我在心里补上一句:
只是一个还不够的报应。
好在我哥死得很早。
我也没有活得太久。
走时不过三十五岁,便已油尽灯枯。
把阿春偷偷带回家的半个月后,我与五公主平月在郊外同时惊马。
跌落马背后,都受了惊吓,又迷了路。
是阿春突然出现,一路带着我们离开了茂盛的丛林,到了城门口。
这一次,她穿着干净体面,白生生的脸上仍有怯意,却不再畏畏缩缩。
当日夜里,她救了公主和侯府嫡幼女的消息就传入皇宫。
我在宫门口跟平月公主告别:
“谢谢你,殿下。”
平月扬唇一笑:“若非你在宫中给二皇姐伴读时日日给本宫和母后送饭,本宫早就死在冷宫了,只是帮你这样的小忙,又何足挂齿?”
受尽圣宠的小公主潇洒离去。
次日一早,我娘入了一趟宫后,宫中便降下懿旨。
——皇后娘娘要为自己那个早逝的母家弟弟,收养阿春做女儿。
但因阿春年纪尚小,便先交由我家照顾,以全她也救了我的恩情。
皇后娘娘每月自会拨足份例。
阿春摇身一变,成了世家嫡女。
还成了我家的座上宾。
她进府那一日,我爹娘兄姐笑容满面,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在她下了马车的那一瞬,我看向兄长。
只见他骤然睁大了眼睛。
笑容僵硬。
随后双手无力垂下,隐秘地抖了抖。
手中的狗绳落地,那条大狗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他就那样紧紧盯着阿春走近,规规矩矩地给爹娘行礼。
“我可否与殊月姐姐同住?”
阿春眨巴着眼睛问。
爹娘求之不得。
巴不得把她赶紧甩给我。
向瘦弱的她伸出了手。将满身污迹的她带回家后,温柔地替她擦洗、换衣。她一开始诚惶诚恐,后来号啕大哭。“小姐。”她说。“阿春爱干净的,不是故意这么脏。”我搂住她:“我知道。”我都知道。阿春长了那样一张美丽的脸,又已经十二岁了。若不是刻意弄得浑身脏污,早就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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