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昏暗光下,我也看见了沈衍手臂上的伤痕。
有磕碰桌角的陈年老伤,也有一些尖锐物体的划伤。
我哥太坏了。
沈衍没注意我。
眼睛依旧看着虚空。
鼻尖似乎闻到了饭菜香味。
他抬手一挥,把饭撒了。
声音不耐。
「耳聋吗?我让你出去。」
虽然眼睛失明,但沈衍气度不凡,被呵斥时,我肩膀都抖了抖。
哥债,妹还。
想着哥哥以前的好,我想为他争取减刑。
我耐心地劝沈衍,「吃一点吧,不然,以后没力气跑。」
沈衍的脚环显示,他的健康数据是最低值。
情绪那里亮着红灯。
烦躁、厌恶……
我没招了。
只能出去问哥哥。
毕竟,他出差一个月。
如果我照顾不好,他的小宠物死在我面前,怎么办啊?
听我说,小狗不愿意吃饭,很认生。
哥哥骂。
「掰开嘴喂啊!平常我在家,它靠在腿边乖乖地摇尾巴,怎么对你这么凶?」
「这坏狗看人下菜。」
「这是名贵品种,别给我养瘦了。不然,我把你和它吊起来打!」
我又端着热好的饭菜找沈衍。
他抬手又要摔饭。
已经第六次了。
明明沈衍已经饿得有气无力,肤色泛着不健康的青,似乎要把自己饿死。
我来了脾气,抓住他的手,牢牢锁住。
语气恶狠狠。
「不吃我就抽你!」
沈衍抬眸,双目失明,却不怒自威。
他低声笑。
「敢和我这样说话?你什么身份。」
我端着饭,也气笑了。
哥哥说他很乖,还会摇尾巴。
果然是看人下菜,被关着,嘴这么硬?
我捏住沈衍的下巴,强行掰开嘴。
「小狗不乖。要罚。」
似乎没被这样子粗暴地对待过,沈衍怔然,居然真被我塞了几口饭。
他喉结滚动。
「你!」
我端来暖水,拍着他的背,哄道。
「好好吃,哪里会凶你呀?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好人。」
因为刚刚的争执,饭菜和水糊在了他深色衬衣上。
露出一片肌肤。
沈衍失明,看不到身上的狼狈。
那张漂亮的脸,写满失控、震惊。
我提醒。
「你好脏啊,自己去洗吧。」
喂饱了宠物。
我到客房整理行李。
又看了会儿新公司的资料。
是沈氏集团的分公司。
我面试进了一个部门,只认了领导,再往上的大领导信息,我就跳过了。
反正,我也看不到那种咖位的。
伸了个懒腰,我和哥哥打电话汇报。
「坏狗刚打翻了饭,让他自己洗澡去了。」
哥哥喊:
「你疯了吗?它能自己洗澡吗?它怕水!」
「傻狗会溺死的。去捞狗吧!」
3
我才发现,沈衍的屋里没了声音。
房间有独立浴室。
我跑进去,推开浴室门,一道人影蜷缩在浴缸里。
他双目紧闭,沉进了水里。
像死了。
我的工作!我的人生!我的哥!
我冲过去,脚底打滑,跌跌撞撞鸡飞蛋打。
最后铲进了浴缸里。
坐进他的怀里。
用力地把沈衍的头往外拽,「求你别死啊!」
沈衍被我揪起了脑袋,他坐起,呛到水,剧烈咳嗽。
膛起伏。
一双满是水雾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幸好,我的一切还没毁掉。
我顾不上男女避嫌。
抱着他要离开浴缸。
「乖啊,以后,咱们站着洗。」
可他身上滑溜溜。
我找不到落手点,随手在水里抓着。
有弹性?
沈衍甩开我。
脸颊通红,哑声说,「出去!我没事。」
差点溺死还没事?
我不信,在浴缸里和他僵持。
直到我先打了个喷嚏。
沈衍深吸一口气,气得扶着墙,摸索着,避开我的腿和手,跨步出去。
他站在浴室中间,深呼吸,试图平静。
「我不知道谁派你来的,立刻离开……」
冷风吹得身上凉飕飕。
他手往下一探,才记起什么布料也没有。
沈衍忽然僵住,问:
「……你眼睛能看到东西么?」
我看过去,语气平静。
「大惊小怪,我从小看到大。你这个又没注册版权。」
「乖,好好洗澡,我在这监督你。」
他的脚环发出了情绪警报。
红光疯狂地闪烁。
「愤怒!」
「羞愤!」
「尴尬!」
情绪词疯狂跳转。
我装傻。
直到沈衍拿起浴巾,摸索着,回卧室。
离开时,他的声音带着怒意。
「我让他们赶你走。」
可家里的电话被我藏起来了。
网也断了。
哥哥真傻。
囚禁宠物,居然忘了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
幸好我发现了。
亡羊补牢。
4
找不到电话的沈衍,吃了太多碳水,坐在床上,开始有睡意。
他瞪着虚空。
斥责我。
我给他唱哄睡的狗狗歌。
哥哥教的,他说家里的小宠物失眠。
被我的哄睡童谣气得忍无可忍,沈衍蒙头就睡。
哥哥又说,这小狗很蠢,半夜窒息过。
我只能悄悄睡在沈衍的窗台上。
等他呼吸平稳,我才敢睡。
一早,我赶去上班,扯开窗帘,阳光洒在床上一脸阴郁的沈衍身上。
他盯着天花板。
眼角泛红。
听见声音转过脸,有些茫然地皱眉。
我说:「早上好,乖乖。晒晒太阳吧。」
沈衍面色一僵,匆匆按住裤子。
表情复杂,「……你一直睡在我房里?你有病?」
他摸索着身旁的尖锐物,想砸我。
可我已经把桌角都裹上了软海绵。
尖锐的东西通通销毁。
他只是一个脆弱、失明的男人。
要好好保护。
沈衍摸了半天。
摸到了一个柔软的狗狗玩具。
他捏了捏,是茄子水果,面色一点点冷下来。
「这是什么?」
我鼓励道:「给你的玩具。喜欢吗?他们没给的爱,我来弥补。」
沈衍扭断了玩具。
他满脸狂风骤雨,起身走向我。
「你立刻、马上离开我家……」
「这是我们的家,我们都寄人篱下,我们都无家可归。」我无奈地揉揉他的脸。
上班闹钟响了。
我从他胳膊下钻走,提醒道:
「我装了监控。你要听话,别乱撒尿。不然,我回家把你吊起来打。」
沈衍脚环不断闪烁红色。
身形摇摇欲坠。
5
上班期间,我观察着监控里的动向。
我买了个某多多的 9.9 元移动监控小球。
能在家里爬来爬去。
屏幕里,沈衍很听话,只是砸了几拳枕头。
他很快没了力气,坐在卧室走神。
我遥控小机器人,往他脚上一撞。
「吃午饭了,自己加热一下。」
「不吃我就闹了。」
「乖?嗯?听话。」
我边说,边用机器人踩他的脚。
似乎被吵烦了。
沈衍站起身,摸索着墙壁走。
他踉跄地搞完了午饭,开始吃第一口。
我直接发出一阵爆裂的鼓掌声。
「你会自己吃饭啊!简直太牛了吧!」
沈衍冷声:「能闭嘴么?」
饱暖思淫欲。
他又摸索着去厕所。
哥哥说过,小宠物刚学会定点上厕所,需要我的鼓励。
我用小机器人跟进了厕所。
提醒沈衍。
「对准,扶稳了噢。弄脏厕所,我回去踹你。」
沈衍:「……」
离哥哥回家还有半个月。
因为每天投喂,沈衍的脸颊肉逐渐长出来。
脚环的健康指数也不断提高。
而情绪灯,除了被我盯着洗澡、上厕所时,会跳出红色。
其余时间都是平静。
我忍不住和哥哥炫耀。
「小宠物脾气变好了,之前就是饿狠了。现在,被我养到七十公斤了。」
「?」
「妹,你把我的小狗养成猪啊?怎么能这么肥啊!」
「如果我回来看到一只肥猪!你死定了!」
哥哥吼我给狗减肥。
原来,这也要有身材管理。
我立即找出买来的止咬器。
进卧室,戴在了沈衍脸上。
他茫然地抬头。
趁现在是凌晨。
我说,「你主人下指令了。我带你遛一遛。」
「谁给你的指令?」
我没说哥哥的名字,拽着沈衍出房间。
不敢去花园丢人,带他爬楼梯。
沈衍想怒。
我扯了扯绳子,「别我打你。」
居民楼 18 层,我们上下走了两轮,都气喘吁吁了。
回了屋,沈衍愤然去洗澡。
一声不吭,似乎生气了。
已经学了半个月洗澡上厕所,我不担心沈衍会溺水。
这次就没去监督他。
累得靠沙发睡着了。
迷糊时,手指有点痒。
我悄悄地睁开眼。
沈衍刚洗完澡,蹲在我身旁。
他发尖湿哒哒的,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带着雾气,落在我腿上。
沈衍试探地摸到了我的手。
轻轻贴近嘴唇,不满意,又轻轻咬了一口。
我硬着头皮,继续装睡。
2昏暗光下,我也看见了沈衍手臂上的伤痕。有磕碰桌角的陈年老伤,也有一些尖锐物体的划伤。我哥太坏了。沈衍没注意我。眼睛依旧看着虚空。鼻尖似乎闻到了饭菜香味。他抬手一挥,把饭撒了。声音不耐。「耳聋吗?我让你出去。」虽然眼睛失明,但沈衍气度
2026-10-17 20:08:11
6他小声喃喃,「怎么生气了?为什么……不看我洗澡?」听别人说尴尬话,我忍不住,翻了个身。沈衍听见动静,僵住,不敢出声。他摸索着墙壁,安静地走回了卧室。我立即发信息给哥哥,有些慌。宠物越界了!叛主了!「你的狗突然咬我,咋办?」「
2026-10-17 04: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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