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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端,陆景屹随手将手机丢到汽车中控台上。
苏曼坐在副驾,整理身上安全带。
“温纾说什么了?”
“还在跟我赌气。”陆景屹扶住方向盘,语气带着不耐,“连死这种话都说出来,脾气越来越骄纵。”
“要不,我们掉头回去看看?”苏曼看向车窗外面飘落的冷雨,“她手上感知不好,身边又没有你,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不用回去。”陆景屹淡淡开口,“她分不清冷热、分辨不出器物,离开了我给她做的那些刻纹,迟早会主动打电话求我。”
苏曼不再多说。
两天匆匆过去。
陆景屹输入密码,推开公寓家门。
玄关的拖鞋摆放得整整齐齐。
往日我常穿的那双防滑布鞋,已经不见踪影。
“温纾?”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应答。
苏曼拖着行李箱,跟着走进来:“温纾还没有回来吗?”
他脱下外套快步走进客厅。
茶几干干净净,我平日里随手摆放的小物件全部消失不见。冰箱门上贴着的木刻小磁贴,被尽数摘走。
他大步走向卧室。
床铺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床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件手工拼接的木牌。
我把陆景屹从前为家里器物雕刻的所有凹凸木纹标识,一块块拆卸切割,拼接成一块破碎残缺的木牌。
那些曾经许诺保护我的纹路,如今拼凑成一件再也没有任何用途的废品。
木牌底下压着两张纸质文书。
第一张,殡仪馆火化通知单,钢印鲜红。死者:温敬山,与申请人祖孙关系。
第二张,死亡证明,死亡原因:低温症,死亡时间,除夕夜凌晨。
陆景屹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一把拉开衣柜,衣柜空空荡荡。
床头柜,我的存折、身份证件全部不见。卫生间,我的牙刷、毛巾、护肤品,一扫而空。
药柜门敞开,里面只剩下被拆掉刻纹的空空药盒。
他颤抖着手拨出我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冰冷机械女声,在安静卧室里来**荡。
他立刻拨通康养公寓王主任电话。
“王主任,温老先生现在在哪。”
“陆先生,老先生除夕夜在后山废弃蓄水池被发现,抢救无效。温**已经过来办理全部手续,完成火化。”
陆景屹握着手机,久久发不出声音。
“温**结清公寓全部费用,带着骨灰离开了。我们现在完全联系不上她。”
通话挂断。
陆景屹立刻拨通助理电话。
“查温纾的高铁、航班购票记录,立刻。”
十分钟之后助理回电。
“陆总,查不到任何记录。温**银行卡、手机号全部注销,社保也已经转出本市,接收地点无法追踪。”
他僵立在床边,浑身冰凉。
客房门推开,苏曼穿着丝质睡裙走出来,倚靠门框。
“景屹,联系上温纾了吗。”
她指尖摩挲睡裙蕾丝花边。
“对了,那台老式放映机,我不小心弄丢了。”
苏曼往前走上两步。
“你帮我跟温纾解释一下,不要生我的气。老先生留着它也没有多大用处,不肯借,多出钱总能买到。”
陆景屹猛地冲上前,双手掐住她脖颈向上提起。
苏曼双手疯狂抓挠他的手腕,张大嘴巴,喉咙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
片刻之后,陆景屹狠狠把她甩向一旁。
苏曼重重撞击实木门板,摔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淌。
“滚。”陆景屹声音冰冷。
苏曼蜷缩往后缩,抬起满是惊惧的脸。
“景屹......”
陆景屹把桌上两张死亡证明扔到她身上。
“带上你的东西,立刻滚出去。如果再让我看见你,我会让你亲自去地下找他要放映机。”
苏曼抓起地上纸张,看清文字之后,脸色惨白。
她慌忙跑进客房,几分钟之后拖着没有完全整理好的行李箱,仓皇逃离公寓。
大门重重关上。
偌大屋子,只剩下陆景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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