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还站在门口,佝偻着身子,朝她这边望着。楼道的灯很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一瞬间,闻溪确定了一件事。
老太太,什么都知道。
四
第二天,闻溪去了中介。
孙哥的公司,开在一条背街的二楼上,招牌写着”人生服务”四个字,油漆都快掉光了。他见闻溪来,先是一愣,然后堆起笑脸。
“闻姐,这单还顺利吧?”
“林川的订单,”闻溪把手机拍在桌上,”是七天前下的。”
孙哥的笑僵了一下。
“是啊,客户提前下单,很正常嘛。”
“林川是三天前死的。”闻溪盯着他,”一个活人,提前四天,雇我替他回家吃年夜饭。你觉得这正常吗?”
孙哥不笑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闻姐,这行有这行的规矩。客户给钱,我们办事。别的,不该问的,别问。”
“我不是问你别的。”闻溪说,”我要林川下单时的联系方式,和他的住址。”
“这……不合规矩啊。”
闻溪没说话,只看着他。孙哥被她看得发毛,搓了搓手,叹了口气:”闻姐,不是我不给你。是这行做久了,最怕的就是沾上命案。我上有老下有小的,真出了事,我担不起。”
“这单的钱,我可以退你一半。”
孙哥犹豫了半天,最后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文件夹,推了过来。
闻溪打开。
里面是林川的资料。身份证、照片、住址、联系方式。还有一页手写的备注,字迹潦草,像是一口气写完的:
“如果我没能在约定时间联系你,就把我存在你这里的东西,交给那个来替我回家的人。”
闻溪的心,沉了一下。
“他存了什么东西在你这里?”
孙哥摇头:”没了。就这一张字条。他说,东西他会自己寄。”
闻溪合上文件夹,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一个预知自己会死的男人,提前四天,雇了一个陌生人替他回家,还给中介留了这样一句话。
他到底在怕什么?
又在等什么?
五
闻溪查了林川的死。
网上能查到的,是一则三天前的新闻:某互联网公司员工林某,深夜加班后,于回家途中遭遇车祸,当场死亡。肇事车辆逃逸。
“车祸”。”逃逸”。
闻溪看着这几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她又查了林川的公司。那是一家做跨境电商的小公司,法人代表,是一个叫赵凯的人。林川,是公司的技术合伙人。
她又翻了几页。这家公司,去年刚拿了一笔融资,账面上风风光光。可网上的招聘信息显示,半年里走了好几个人,都是跟林川一个部门的。有人在匿名论坛里发过帖,说”老板把钱都吞了,技术部背锅”,帖子很快就被删了。
闻溪盯着”赵凯”两个字,忽然想起了什么。
年夜饭那天,老太太接过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她才去接。她对着电话”嗯”了几声,脸色不太好看,最后说了一句:”我们家的事,不劳你费心。”
挂了电话,她坐回桌边,脸色一直绷着。
闻溪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电话,会不会就是赵凯打来的?
一个合伙人,在搭档死后,打电话给他独居的老母亲,是为什么?
老太太还站在门口,佝偻着身子,朝她这边望着。楼道的灯很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一瞬间,闻溪确定了一件事。老太太,什么都知道。四第二天,闻溪去了中介。孙哥的公司,开在一条背街的二楼上,招牌写着”人生服务”四个字,油漆都快掉光了。他见闻溪来,先是一愣,然后堆起笑脸。̶
2026-10-18 17:2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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