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玦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神殿灵药千金难求。收起你那些无谓的怨怼,天道之下,人人皆有定数,安分方能活命。”
桑萤额头抵着地面,喘匀了气才说:“回大祭司,我不怨。”
“只是手废了,拿不稳,也吃不下了。”
胤玦沉默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叹息。
他取出一盒神泉生肌膏,半跪x sh,托起她的残手将药膏抹在撕裂的皮肉上。
他的指尖冰凉而平稳,动作温柔得让人产生错觉。
抹完药,他拿出一枚泛着金芒的免死符,放在桑萤沾满血污的手边。
“你残害圣女,按律当场杖杀,或逐入荒原自生自灭。”
“是圣女心善,不忍见你横死,拖着病体向长老们为你求下了这枚免死符。”
提起桑明姝时,他的语气总是格外的温和。
桑萤垂下手,没有碰那枚符。
胤玦将药盒合上,视线落在她乌紫的腕间。
“但圣女心脉受损,明日朝圣大典在即,神殿需要药引。”
“你t n的本命灵蛊温养十年,可替她化去心脉中的毒煞。”
“只要你肯引渡灵蛊,神殿便会撤去刑罚。往后你可留在后苑,不必再试蛊。本座会命人照料你,保你余生衣食无忧。”
桑萤定定看着那枚免死符。
衣食无忧。
原来她十年的煎熬、一身的残骨,在他眼里不过是换取桑明姝安康的一味药引。
桑萤心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碎在了他这句话里。
她抬起手凝聚起残存的气力,狠狠撞向了自己的心口。
“桑萤!”
胤玦第一次这样失控喊桑萤的名字。
可已经来不及了。
本命灵蛊在桑萤心脉中发出一声尖锐哀鸣,随即轰然碎裂。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一口血涌出喉咙,桑萤呕血落在胤玦雪白的衣襟上。
她剧烈喘息着,哑声开口。
“大祭司的恩典,桑萤受不起。”
“我甘愿被逐入荒原,往后余生,不再侍奉神殿。”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周身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胤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桑萤,眼底的悲悯凝固成森寒。
他拂袖一挥,一张试蛊契砸在湿冷的石阶上。
“你走吧,出了神殿山门,往后生死祸福,神殿不再庇护。”
桑萤咬破手指,在契约上按下血印。
血契碎成漫天飞灰。
她不再是神殿的试蛊奴仆了。
撑着麻木的双腿,桑萤朝山门挪去。
就在她拖着冻僵的双腿迈出山门刹那,神殿蛊钟突然疯狂震鸣。
与此同时,凛冽长剑骤然横在桑萤的喉前,逼停了她的去路。
胤玦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在风中翻卷,长剑指着她的咽喉,眼里一片冷戾。
桑萤停下脚步:“大祭司这是什么意思?”
“你震碎本命灵蛊,引动天命蛊皇封印动荡。”
他握剑的手极稳,声线却沉得可怕:“在封印平息之前,你还不能离开。”
话音未落,一名试蛊奴仆连滚带爬地冲上石阶。
“大祭司!大事不好了!圣殿密室供奉的圣物……失窃了!”
“有药奴说,在大殿关闭前,亲眼看见桑萤进去过!”
胤玦眼底的寒意凝结成霜,长剑向前送了半寸,逼出桑萤颈间一缕血痕。
“你执意要去荒原,是真的心灰意冷?还是早有预谋,想借碎蛊掩人耳目,盗取圣物?”
“盗窃神殿圣物,当受剔骨之刑。”
桑萤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怀疑,胸口又一阵钝痛。
在他心里,她始终是那个怀揣恶念、祸乱天下的天煞孤星。
“大祭司不分青红皂白便定我的罪,未免有失大祭司的公允。”
桑萤张开双臂,任凭寒风灌入单薄破烂的麻衣。
“查吧。看看我这副残废之躯里,是不是真的藏了神殿的万金至宝。”
胤玦眸光微动。
他收敛剑锋,并指如刀。
施出灵光梭巡桑萤的身体。
灵光透体,痛彻骨髓,桑萤死死咬住下唇,齿间渗出血腥。
法力散去,她身上没有搜出任何和圣物有关的东西。
桑萤拭去唇角的血迹,抬眸看着他。
“大祭司查清楚了?我现在能走了吗?”
胤玦却依旧不肯放桑萤走。
胤玦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神殿灵药千金难求。收起你那些无谓的怨怼,天道之下,人人皆有定数,安分方能活命。”桑萤额头抵着地面,喘匀了气才说:“回大祭司,我不怨。”“只是手废了,拿不稳,也吃不下了。”胤玦沉默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叹息。他取出一盒神泉生肌膏,半跪x sh,托起她的残手将药膏抹在撕裂的皮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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