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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一时无人说话。
谢砚辞立在我爹娘面前,神情恳切,几位族老还在替他帮腔。柳芽缩在他身后,眼睛红着,却仍紧紧攥着他的袖口。
我低头看了看案上的账册,慢吞吞伸手拿了过来。
账册上的字我认得,连在一起却像一群蚂蚁。那些数目和走势看得我眼皮发沉,可哪门生意在进银子,哪门生意在亏,我还是知道的。
我翻了两页,开口道:“谢砚辞,你确实做成过几桩生意。”
他抬头看我,紧绷的眉眼略微松了些。
“去年那笔江南织造的单子,净赚了两万多两。今年京中铺面的生意也不错,账面上添了不少进项。”我顿了顿,“这些我都记着。”
几位族老的神色果然缓和下来。
“姑娘知道就好。”有人立刻接话,“谢大掌柜为苏家劳心劳力,不能因一时疏忽便抹了功劳。”
我点点头,又翻过一页。
“可你留下的烂摊子,好像更多。”
堂中刚松下来的气氛,顿时又凝住了。
谢砚辞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蘅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抬起眼,认真道:“去年蜀锦那单,你为了抢工期,没按议事堂的规矩加投银子。后来丝料断了,差点交不上货。最后是我去找爹,托了人情,才把丝路重新接上。”
谢砚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前年北疆那笔单子。”我继续道,“契书后面有一条违约之责,你为了先拿下生意,让管事提前盖了印。后来对方临时改交货条款,若照契书执行,苏家要赔一万多两。”
柳芽忍不住插嘴:“那是对方临时——”
“最后是我去求娘出面周旋。”我没理她,只看着谢砚辞,“这才把事情摆平。”
娘坐在一旁,冷冷看了柳芽一眼。
柳芽立刻闭了嘴。
我又翻了几页:“还有很多。”
谢砚辞沉声道:“你根本看不懂账,凭什么这样评断我?”
“我是不懂。”
我很诚实地点头。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你。可我知道一件事——你做成一单,赚几千两,转头却因为决断失误,给苏家留下上万两的窟窿。出了事,又是我爹娘替你收拾。”
我把账册合上,推回案上。
“这样算下来,你到底替苏家赚了多少银子,我不知道。可你给我爹娘添了多少麻烦,在座各位脑子都比我好使,应该算得清吧?”
堂中静了几息。
不知是谁先压低声音道:“这么算下来,谢大掌柜也没传得那么神。”
“苏家这么大的家业交给他,竟还留了这么多窟窿。”
“若只管把单子谈下来,那我上去也行。”
声音不大,却一句不落地钻进谢砚辞耳朵里。
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些年,我爹娘替他收拾过的事,从未在外头说过。每次谢砚辞谈成一桩生意,外面便将他捧得更高,仿佛苏家今日的富贵,全是他一人挣来的。
而我今日只说了几件,便将那层光鲜的皮撕开了一道口子。
谢砚辞盯着我,眼底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了。
他忽然冷笑一声:“苏蘅,你倒是记得清楚。”
7谢砚辞脸上的温和僵住了。他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解释,爹已沉声打断:“先听夫人把话说完。”娘从陈伯手里接过那份文书,搁在案上,目光越过谢砚辞,落到柳芽身上。“小谢,先轮不着你说话。今日之前的事,一件件算清楚。就从我女儿这一年的岁银说起。”陈伯立刻递上账册和流水,翻到标记的一页:“头一件,姑娘的岁银。按苏家家规,姑娘身为东家,
2026-10-20 18:07:00
5堂中死寂。柳芽猛地站起,椅脚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她脸色发白,指着我道:“苏蘅,你凭什么革了谢大掌柜?你连账册都看不懂,年年躺着收岁银,如今苏家正是上升的时候,你一句话换掉大掌柜,担得起后果吗?”她问得太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照实说:“我不需要懂。我是东家,就有资格辞了他。”柳芽被噎住,谢砚辞却皱起眉。“阿蘅,我知道你是
2026-10-20 16:47:27
3傍晚时,前院忽然热闹起来。今日是腊月发年赏和岁银的日子。账房门口排着长队,掌柜伙计们捧着银子,眉开眼笑地互相道贺。我回到议事房坐了片刻,才想起自己的岁银还没送来,便叫人去问。账房管事回来时,手里空空,脸上也有些为难。“姑娘,今年的岁银......已经发完了。”我抬头。“我的呢?”
2026-10-20 16:22:12
3傍晚时,前院忽然热闹起来。今日是腊月发年赏和岁银的日子。账房门口排着长队,掌柜伙计们捧着银子,眉开眼笑地互相道贺。我回到议事房坐了片刻,才想起自己的岁银还没送来,便叫人去问。账房管事回来时,手里空空,脸上也有些为难。“姑娘,今年的岁银......已经发完了。”我抬头。“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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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陈伯连缘由都没问,只躬身道:“老爷和夫人早有交代,姑娘觉得府里谁不合适,便换了谁。”我怔了怔,胸口那口气终于松下来。“那你替我先物色好人选。腊月总账议事那日,让人直接入府。”陈伯应下,转身便走。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谢砚辞拍在桌上的那份契书。纸角还沾着茶渍,像一道没来得及擦去的印子。
2026-10-20 15:48:06
1上辈子我加班到猝死,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能干二十二个小时。再睁眼,我成了侯府八代以来唯一的女儿。这辈子我选择躺平当咸鱼。三岁入学堂,先生教书我睡觉。别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听书玩乐一样不落。和我一起长大的谢砚辞却一路拔尖,十六岁高中状元,京城人人夸他少年才俊。满京城都在传:苏家大**是个傻子。
2026-10-20 15:2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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