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碰过你吗?”
姜禾那个未婚夫可真够窝囊的,连婚房首付的钱都要她出——还是当年他给她的分手费。
当初给她这笔钱是让她挥霍,谁想到居然让她买婚房去了。
真够能攒的。
房子都要A A的男人也配和她在一起?
蔺则鸣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箍得更紧,“我问你,他碰过你吗?”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去,落在枕头上,抽抽嗒嗒道:“没有,真的没有。”
男人箍着她的手终于松了一点。
过了几秒,她突然开口:“你没做措施。”
“嗯。”
怀了就生,他又不是养不起。
姜禾闭上眼睛:“那我吃药。”
他把她翻过来,低头看她。
“随便你啊。”他笑着说。
反正整个北宁的药店,她买不到一粒真的。
她嘴唇那个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他伸手,指腹碰了一下。
“疼不疼?”
姜禾才懒得理他,偏头躲开。
男人眸色一沉,拇指直接按在那个伤口上,狠狠碾了一下。
她疼得缩了一下,抬手想推开他,手腕立马被他握住,按在枕头两边。
他低头看着手指上沾的血,忽然笑了。
疼吧,疼才能记住。
“姜禾。你是我的。我想碰就碰,想睡就睡。疼也得忍着。”
他嘴唇贴着她耳朵,如果旁人不知道,一定会以为男人正在说情话,他们则是一对缠绵悱恻的情侣。
她忽然低声开口:“你睡到了,够了没?可以放过我了吗?”
蔺则鸣突然明白了。
她是自己算好了来的,她觉得代价可控。
这个认知比拒绝还让他难受。
男人坐起来,靠在床头,“你觉得一次就够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
蔺则鸣哂笑。
“北宁一中,初二三班语文老师。班主任是老周,你叫他周哥。你们校长姓李,今年年底退休。”
“程淮,科员。他上面那个姓刘。你猜,那个位置,多少人盯着?你也不想他丢工作的吧?”
她的脸色变了。
“你到底想嘛?”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户口本拿出来,直接扔在她面前,薄唇轻启:“你以为大老远从伦敦过来就是为了睡你一次?”
“我要和你结婚。”
分手第一年,姜禾出了场车祸,躺在急诊室走廊等手术。
护士让她打电话联系家人。
她翻了一遍通讯录,最后按下那个号码。
响了很多声,没人接。
后来她再也没打过那个号码。
那个人也彻底淡出她的生活。
她不懂蔺则鸣在想什么。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她不需要他了,他却像厉鬼一样缠着她。
七年不见,他已经变成疯子了。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姜禾没有打车,也没有看方向。
她就那么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她认识的街。
街角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
姜禾推门进去。
值夜班的是个年轻姑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您好,需要什么?”
姜禾站在柜台前,手指在口袋里攥了攥。
“紧急避孕药。”
年轻姑娘看着她的脸好几秒,然后才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盒,放在柜台上。
“七十二小时有效的,越早吃效果越好。”
“有水吗?”
她从柜台下面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姜禾。
姜禾把药放进嘴里,拧开矿泉水,仰头吞下去。
药片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平静。
没事了。
她松了一口气。
从药店离开后,姜禾掏出手机,翻了很久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叫“秦律师”的号码。
这是她半年前存的。
当时是帮一个同事咨询离婚的事,问完之后再没联系过。
她按下拨号键。
响了三声,对方竟接了,这让姜禾觉得意外。
“秦律师吗?抱歉那么晚打扰你。但是……我有急事。我是姜禾。对,之前咨询过的那个。我想问一下……如果对方用商业手段胁迫结婚,录音算证据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姜小姐,你说的对方,是蔺则鸣先生?”
秦律师叹了口气:“姜小姐,这个案子我接不了。不是不想接……整个北宁,没有律师敢接。蔺先生的法务团队是全国顶级的,他们能在程序上拖到你耗光所有精力。”
姜禾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而且,”秦律师犹豫了一下,“我实话跟你说。蔺先生的助理,大概一个小时前,给我打过电话。”
“……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姜小姐来找我,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姜禾等着。
“他说,整个北宁,没有人会帮你。整个华国也没有。你可以试试。”
电话两端都安静了。
路灯照着她,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大概十秒,姜禾开口了。
“秦律师。”
“嗯。”
“那如果我说,我不需要你接这个案子呢?我不需要你帮我打赢。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我找你的事,告诉他。”
“……什么?”
“蔺则鸣。告诉他我找过律师了。告诉他我录了音。告诉他——”
她停了一下,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在准备了。”
秦律师沉默了很久。
“姜小姐,你知道这样做……对你没有好处。”
“我知道。”
“他可能会更过分。”
“他以为我会怕?以为只要掐住我爸妈,掐住我未婚夫,掐住我所有软肋,我就会乖乖听话?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怕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爸妈的公司、程淮的前途、我的工作……他想要就拿走。但他别想让我配合他。”
挂了电话,她无力地蹲下来,她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膝盖,但是她的身体是冷的。
她害怕。
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连刚才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在虚张声势,装作长了锋利的獠牙。
–
程淮单位的楼下,姜禾她妈穿着一件新买的貂绒大衣,站在花坛边上,正和程淮说着什么。
程淮站在那儿,表情有点僵,但还是礼貌地点着头。
“爸,妈。”姜禾走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哎呀,这不是来商量婚事嘛。”她妈笑得眼睛弯弯的,“程淮这孩子老实,我问了他好多问题,他都好好答了。”
姜禾看了一眼程淮。
他微微摇头,意思是“没事”。
“走吧,找个地方吃饭。”她妈挽住姜禾的胳膊,“妈订了饭店,北宁最好的。咱们边吃边聊。”
“妈,不用那么破费。”
“破费什么?你爸刚签了个大合同,这点钱算什么?”
姜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包间里,她妈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鲍鱼、海参、龙虾,全是硬菜。
“程淮啊,”她妈夹了一块鲍鱼放到程淮碗里,“你和禾禾结婚以后,打算住哪儿?”
“我们在看房子了,两居室,够用。”
“两居室?”她妈的筷子停在半空,“那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妈——”姜禾开口。
“你先别说话。”她妈看了她一眼,又转向程淮,“程淮,阿姨不是挑理。禾禾是女孩子,嫁到你们家,总不能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吧?”
程淮放下筷子,认真地点头:“阿姨说得对。我这边在想办法。”
“办法有什么好想的?”她爸突然开口了,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差多少,爸给你补上。”
姜禾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爸,不用。”
“你闭嘴。”她爸终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烦躁。
“总不能你嫁人还那么寒酸。别人看了,会看不起我们家的。”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姜禾突然觉得好笑。
她爸这辈子,从来没怎么在她身上花过钱。
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她自己打工挣的。
她上大学那四年,她爸连她读什么专业都不知道。
现在他要出钱了。
是因为她嫁得寒酸,会丢他的人。
她妈在旁边接话,声音软下来:“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不能让人看笑话。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姜禾在心里把那个词嚼了一遍。
她的人生,就是这两个字吗?不能有别的可能性吗?
姜禾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盘龙虾。
龙虾被摆在碎冰上,头朝上,姿势很体面。
但它是死的。
鬼使神差地,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蔺则鸣边亲她边说:“嫁给我,你就是蔺太太,站在整个上流社会的顶端,你可以享有我的财富、资源、地位。”
第二天早上,姜禾到学校的时候,发现办公室的气氛不对。
几个同事围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看见她进来,目光都躲了一下。
“怎么了?”她把包放下。
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坐在她对面的陈老师开口了:“小姜……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陈老师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教育局的公告。
关于“教学竞赛参赛资格复审”的通知。
她的名字在资格不符那一栏。
为什么?
她想到了蔺则鸣。
但她不敢确定。
她甚至不敢让自己往那个方向想,
一旦确定了,就意味着他真的在动她的工作——那她就真的逃不掉了。
所以她宁愿相信是自己不够好。
最终,她还是翻到了教育局的电话。
“您好,我是北宁一中的姜禾。想咨询一下教学竞赛资格复审的事情。”
“麻烦您报一下身份证号,我们需要核实您的身份。”
姜禾报了数字后,那边又说:“姜老师,这个结果是经过严格审核的。”
“我知道。我想问一下,具体是哪一项不符合?。”
“每个学校限推两人。选拔标准里有一条是关于教学成果综合评价的,您的综合评价排名第三。”
“可是前几天,副校长和我说学校是推荐我参加的。我明明是第二名,现在怎么会变成第三名?”
“这是教研组集体评议的结果,程序合规。”
“那评价标准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公事公办了许多:“姜老师,具体的标准涉及内部工作流程,不方便透露。如果您有异议,可以走正式的申诉渠道。”
姜禾听出了那个语气变化。那种职业性的礼貌。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那我想再问一个问题。这个调整,是不是和……京市那边有关?”
她没提名字。
有些事问太清楚,人家反而不会说。
“所有作都是合法合规的。另外,我们的电话都是有录音的,确保工作留痕。”
这两个词比任何威胁都让她心凉。
合法合规——你找不到把柄。
工作留痕——你别想闹。
手机又震了。
程淮:【禾禾,刚下的通知,有个重点需要我去省厅汇报,时间定在我们婚礼那天。领导说这个一直是我跟的,换人来不及。禾禾,婚礼的事,要不我们推迟几天?】
宋宜安:【老周说程淮最近挺被领导看重的。省厅那边要人过去汇报,能轮到他,说明上面注意到他了!】
宋宜安:【禾禾,你真的挺有福气的。程淮这种稳扎稳打的男人,越到后面越吃香。】
姜禾咬咬牙,把手机扣在桌上。
分明是蔺则鸣搞鬼!
她坐在办公桌前,教案本还是那一页,姜禾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姜禾请了假,一个人走在街上。
她不知道该去哪儿。
不想回家,不想见程淮,不想接她妈的电话。
女孩正在发呆,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一辆定制墨黑色烤漆的迈巴赫一直以龟速跟着她。
不一会儿,轿车无声地滑过来,停在她面前。
“姜禾。”
忽然有人喊了她名字,她倏地望过去。
后车窗降下来,是一张好看得蛊惑人心的俊脸,造物主都似乎格外偏爱他,给了他顶级的身世,又给他绝佳的外貌。
蔺则鸣坐在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上车。”
姜禾没动。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表情温和。
“宝贝,外面冷,上车说,真的有事儿。”
四目相对的瞬间,女孩心头猛地一震,双腿发软。
她今天穿着鹅黄色毛衣,白色毛绒长裙,围巾绕了两圈,脚上踩着一双保暖靴,只堪堪露出一小截修长的小腿。
蔺则鸣就只是这样看了看,都能想象长裙包裹下,女孩那双腿是如何修长笔直。
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像颗刚出炉的黄包。
他几乎是立马想把人带到床上狠狠占有她,将这颗黄包,拆吃入腹。
七年了。
还是喜欢这种暖融融的颜色。
还是瘦。
还是怕冷。
蔺则鸣忽然想起高一那年,她也有一件差不多颜色的毛衣,洗得发白,袖口都起球,她却穿了整整一个冬天。
蔺则鸣看见那张白皙小脸上满是恐惧,声音满是玩味:“害怕我?”
助理Jason也倒吸一口冷气。
老板,你这样跟踪,还说这种话,谁不害怕啊?
只见蔺则鸣突然下车,高大的男人将娇小的女孩遮挡住。
Jason默默也跟着下车,在车旁等候。
尽管车内有暖气,外面冷,但老板下了车,他也得等在车外。
蔺则鸣勾起唇,“怎么?姜老师这个点不在学校教书育人,跑外面来了?”
教书育人啊。
姜禾那么喜欢小孩么?
她咬着唇不说话。
男人又闻到了那股清香,似乎是从她身上散出来的。
在车旁等了好一会儿的Jason感觉不对劲。
蔺则鸣从来没追过女人,都是女人自己靠上去。
虽然他女人多,但作为助理,他其实最清楚,蔺则鸣洁癖特别严重。
搂搂抱抱也就罢了,从来没和女人上过床。
每当有女人想和他睡,他就嫌弃得很。
他一向没什么耐心,现在居然放着伦敦纸醉金迷的生活不要,来到这个小镇。
今天更是让Jason大跌眼镜!
“我、我不要……”
姜禾总算憋出一句话。
因为蔺则鸣说让她上车,只要她上车,他就帮她解决她的事情。
她不信。
所有事情就是他制造的。
坏人,变态。
男人倒也不恼,看着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在心里骂他坏呢。
“不要?”他薄唇微勾,“行,我从来不勉强别人。那你继续,慢慢逛。听说你爸公司要被收购了,还有你的婚礼是不是也延期了?最近事情确实有点多。”
他顿了顿。
“姜老师辛苦了。”
男人转身就走。
身后的姜禾听到这话,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不远处的Jason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见男人心情很好地朝迈巴赫走来,而他后面那个女孩簌簌地哭了下,又跟着他过来。
“他碰过你吗?”姜禾那个未婚夫可真够窝囊的,连婚房首付的钱都要她出——还是当年他给她的分手费。当初给她这笔钱是让她挥霍,谁想到居然让她买婚房去了。真够能攒的。房子都要A A的男人也配和她在一起?蔺则鸣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箍得更紧,“我问你,他碰过你吗?”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去,落在枕头上,抽
2026-10-20 14:4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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