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跳得很快。
三四千,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
“我怕我做不好。”
“你做得到。”梁姨说,“我看人准,你能行。”
那晚我抱着瑾糖,想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跟梁姨说:“我愿意。”
新店开在商业街,面积是旧店的三倍。
装修的时候,我抱着瑾糖去看。工人们刷墙、铺地板、装灯,我站在门口,觉得不真实。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店了。”梁姨说。
我点头,喉咙发紧。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客人。
我和梁姨忙到晚上十点,腰都直不起来。数钱的时候,梁姨笑得合不拢嘴。
“第一天就收了三千多,不错不错。”
我看着那些钱,手指发抖。
“晚棠,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擦了擦眼睛,“就是高兴。”
高兴得想哭。
因为我终于看到了希望。
【第四章】
新店开了三个月,生意越来越好。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瑾糖喂、换尿布,然后把她放在店里的婴儿床上,开始活。
梁姨说我是工作狂。
“你慢点,别累坏了。”
“不累。”
我是真不觉得累。
在林家的时候,我每天天没亮就起床,喂猪、做饭、洗衣服、伺候一家老小。完活,婆婆还要挑刺,说我偷懒。
现在活,是给自己。
再累,心里也是甜的。
那天来了个客人,三十多岁,穿着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她进门就问:“你们这儿有祛斑的吗?”
“有。”我说,“您请坐,我帮您看看。”
她坐下,我仔细看了她的脸。颧骨上有几块褐色的斑,应该是晒斑。
“您这个斑,做激光效果最好,但是贵。”我说,“如果想省钱,可以试试我们的祛斑套餐,三个月一个疗程。”
“多少钱?”
“一千二。”
她犹豫了一下:“能保证有效果吗?”
“不能保证完全消失,但能淡化很多。”我说得实诚,“如果您想要快速效果,还是建议去医院做激光。”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
“你挺实在。”
“我不想骗人。”
她点头:“那就试试你们的套餐。”
三个月后,她又来了。
脸上的斑淡了一大半,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她照着镜子,很满意。
“真的有效果。”
“您皮肤底子好,吸收得快。”
“你这嘴真甜。”她笑着问,“你们店还招人吗?”
“招。”
“我有个表妹,刚从美容学校毕业,想找工作。”
“让她过来看看。”
她表妹第二天就来了,二十岁出头,手法生疏,但人机灵。我试用了一个星期,觉得可以,就留下了。
人多了,我轻松了一些。
但钱也花得更多。
工资、房租、进货,每个月都是大笔开销。有时候算账算到半夜,我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头疼得厉害。
“别想太多。”梁姨说,“慢慢来,总会好的。”
我点头。
瑾糖已经一岁了。
她会走路了,歪歪扭扭,走两步就摔。我抱着她练,她摔了就爬起来,继续走。
“这孩子倔。”梁姨说。
“像我。”
那天晚上,我抱着瑾糖坐在店门口,看着街上的车来车往。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山沟里,抱着刚满月的她,在雪地里走。
现在,我们在省城,有了自己的店。
虽然还不够好,但总比以前强。
“小糖,”我低头看着她,“以后妈妈会让你过更好的子。”
她咧嘴笑,口水滴在我手上。
又过了半年,我和梁姨商量开第二家店。
“这么快?”梁姨有点犹豫,“咱们资金够吗?”
“我算过了,如果贷款的话,能开。”
“贷款?那得还利息。”
“没事,第一家店每个月能赚一万多,够还的。”
梁姨看着我,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胆子是真大。”
“不拼一把,怎么知道行不行。”
第二家店开在大学城附近,主要做学生生意。
价格便宜,简单,但客流量大。开业第一个月,就回本了。
梁姨乐得见人就夸我。
“晚棠有头脑,跟着她准没错。”
我没那么乐观。
因为我知道,这才刚开始。
想要在省城真正站稳脚,还差得远。
但我不急。
一步一步来。
瑾糖两岁的时候,我给她报了幼儿园。
第一天送她去,她哭得撕心裂肺。抱着我的腿不放,小脸哭得通红。
“妈妈不要我了!”
“妈妈要上班,小糖乖,在幼儿园等妈妈来接。”
“不要!”
我蹲下来,抱着她。心疼得要命,但还是狠心把她交给老师。
转身走的时候,她在后面哭喊。
我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我一回头,就会心软。
那天晚上接她,她眼睛肿得像桃子。
“妈妈。”她扑进我怀里。
“小糖乖,妈妈来接你了。”
“我以为妈妈不要我了。”
我抱紧她:“妈妈怎么会不要你。”
那晚我抱着她睡,她把小手搂着我的脖子,睡得很沉。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发誓。
一定要给她最好的。
【第五章】
第三家店开张那天,下着小雨。
我站在门口,看着招牌上“晚棠美容”四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我自己的店。
不是跟梁姨合伙,是我一个人的。
梁姨说她年纪大了,不想再折腾,让我自己。她把之前合伙的两家店都给了我,只象征性地收了点钱。
“梁姨……”
“别婆婆妈妈的。”她拍拍我的肩膀,“这几年你帮了我不少,我也该歇歇了。好好,我看好你。”
我眼睛发热。
“谢谢您。”
“又谢。”她笑,“记得,逢年过节带小糖来看我。”
“一定。”
三家店,二十个员工,每个月光工资就得发六万多。
压力很大。
但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路。
只能往前。
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市场进货,然后开车去三家店巡查。查卫生、查库存、查员工状态。
忙到晚上十点才回家。
瑾糖已经睡了,保姆说她今天在幼儿园又哭了,说想妈妈。
我心里一揪。
走进卧室,她睡得很熟,小手抓着被角。我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头发。
“对不起,小糖。”
我说。
“妈妈现在没时间陪你,但妈妈保证,等再过几年,妈妈就有时间了。”
好像知道妈妈要带她逃命。我背上包,推开门。外面下着雪。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我咬着牙往前走,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响。村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鞭炮声。家家户户都在吃年夜饭,电视里春晚的歌声飘出来,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我走了一个小时,腿抖得厉害。女儿开始哭。她饿了。
2026-10-20 17:31:09
我心跳得很快。三四千,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我怕我做不好。”“你做得到。”梁姨说,“我看人准,你能行。”那晚我抱着瑾糖,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跟梁姨说:“我愿意。”新店开在商业街,面积是旧店的三倍。装修的时候,我抱着瑾糖去看。工人们刷墙、铺地板、装灯,我站在门口,觉得不真实。
2026-10-20 17:2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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