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还以为她还在吃醋生气,试图解释,“方欣瑜毕竟是江家认的义女,让她去道歉,传出去不好听。我以后会搬出江家住,离她远一点,这样行吗?”
宋檀没说话。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深,”她开口,声音平静,“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拉着方欣瑜去道歉,去还是不去?”
江深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宋檀等了三秒。
三秒后,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宋檀转身要走,江深却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阿檀!”
“别碰我!”
宋檀去打他的手,江深任由她打,死死将她扣在怀里。
两人拉扯间,宋建国已经从宴会厅里出来了,整个人在看到宋檀的那一刻带着些说不出的愤怒还有尴尬。
柳芸跟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方欣瑜则站在旁边,看到宋檀,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三人这一副一家人的模样看的宋檀想吐,她下了狠劲推开江深,转身要走。宋建国却叫住她,“宋檀!你给我站住!”
宋檀没停,宋建国只能小跑几步拦在她面前,脸涨得通红:“你满意了?你把这场订婚宴搞成这样,你满意了?”
宋檀看着他,没说话。
宋建国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我告诉你,我就是要娶阿芸!不管你怎么闹,我都要娶她!”
宋檀的眉头微微皱起,上下打量他一眼,觉得他像是被柳芸下蛊了。
“刚才那些照片你没看见?”
“那些照片我知道!”宋建国打断她,“阿芸都跟我解释了,那是她以前被人骗了,不是她自愿的!她现在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不负责任!”
全场安静了一瞬。
宋檀愣在那里,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宋建国的声音低下去,但语气依然固执:“阿芸怀了我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
宋檀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看着宋建国那张固执的脸,以及柳芸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有一瞬间觉得他很可怜。
也许是两位姑姑太过聪明,才会让将她父亲生的如此蠢笨。
铁证如山,他却执意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为了还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在满西京的权贵面前,把自己的脸丢尽。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怀了孩子?真的假的?”
“两个月?这进度可真够快的。”
“宋建国这是被人拿捏死了啊。”
“啧啧,宋家这下可真是热闹了。”
宋檀和穆怀都觉得丢人,偏生始作俑者还沉浸在即将再为人父的喜悦中。
江深看了眼她上了妆也挡不住的气色,拉过她的手:“阿檀,这事情我来处理,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是啊,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别在这里让人看笑话了。
”江父也走上前来,看了眼儿子拉住宋檀的手,开口的话偏心的没边了,“伯伯说句公道话,你也别太犟了。你爸这个年纪,有个孩子不容易。柳芸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好好过子就行。你做女儿的,要大度一点。”
宋檀没说话。
江父却以为她被说动了,继续道:“深是我儿子,我这个当爹的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欣瑜的事,就是个误会。你们年轻人,别为了这点小事闹别扭,好好处,以后都是一家人。”
宋檀还没说话,穆怀却是忍不住了,一句“fuk***”刚想说出口却被拦住,只能见自家表姐丝毫不留情面的回怼:“您这么能大度,当年怎么没把江家的家产分一半给方家?方番救过您的命,您分一半家产给他妻女,这才叫大度,不是吗?”
江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您做不到,凭什么要求我做到?”
宋檀看着他,目光平静,“江深如今为了方欣瑜可以在我发烧四十度的时候关机失联,以后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再次抛弃我。我宋檀不想、也不用做这样大度又可怜的女人。”
江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江深在旁边脸色同样苍白,看着宋檀像刺猬一样保护自己的样子,只觉得心脏疼的厉害。
现场气氛近乎凝滞,宋父到底做不到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还能面不改色,心中更是对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充满怨气。
怒气上涌间,竟想伸手来打宋檀的脸,可半道却被穆怀拦住。
身高已经近一米八的少年难得有了穆家人的气势,看着眼前的男人,冷声道:“舅舅还是不要再继续丢脸的好。”
“宋家的事你别手!”
接连被两个小辈驳了面子,宋建国脸上实在无光,正想大闹,就听一个凌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谁说他不能手宋家的事情的?”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在看到来人后,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女人从后面走出来。
来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让人第一眼注意到的反而不是她由岁月沉淀下来的美貌,而是周身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是宋朝霞。
宋家二姑,穆怀的亲妈,也是商界闻名的铁娘子。
穆怀看到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妈!”
宋朝霞看了儿子一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确认他没受伤,这才移开视线。
在现场的一片寂静声中,她走到宋檀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瘦了。”
宋檀垂下眼睑,挡住眼中的委屈,轻声叫了声二姑。
“别怕。有二姑在,没人能欺负你。”
宋朝霞转过身,看向宋建国,后者已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抖:“二姐,你……你怎么来了?”
宋朝霞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我怎么来了?我不来,还不知道你要把这个家作成什么样!”
宋建国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宋朝霞又看向柳芸。
柳芸哪里会是她的对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着笑脸,叫了声:“二姐——”
“谁是你二姐?”
宋朝霞打断她,“我弟妹只有一个,叫霍湘。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二姐?”
柳芸的笑僵在脸上。方欣瑜此时也当起了缩头乌龟,躲在江父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穆怀不能手长辈的事?”宋朝霞看向宋建国,语气嘲讽,“那我呢?够不够格过问你的婚事?”
宋建国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二姐,我……阿芸她怀了我的孩子……”
“怀了你的孩子?”
宋朝霞冷笑,“她说怀了就怀了?证据呢?”
她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又看了眼柳芸的肚子,丝毫不留情面:“就算真是怀了,怎么证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这话就说的有些难听了,偏生宋建国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柳芸也知道现在自己能依靠的人只有江父和宋建国,于是求助的眼神看向两人,那样子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江父虽然敢拿捏宋檀,但是在宋朝霞面前却是不敢摆谱,面对柳芸的求助也只能帮着先将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众人遣散。
等到整个大厅只剩下宋、江两家的人了,才开口打圆场:“宋总,您看柳芸如今过的这么苦毕竟也有我江家的原因在,您今天卖我个面子,这婚结不结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嘛。”
面对江庭这个老狐狸,宋朝霞自然不愿虚与委蛇的周旋,直言道:“不是我不给江总面子,您也知道我们宋家这一辈就出了阿檀一个独苗,如今又冒出来一个自称怀了宋家孩子的,我不得问清楚了?毕竟我可不像我那傻弟弟,什么来历不明的人都喜欢往家里带。”
江庭被她这番话噎的再难开口,柳芸也被看得腿软,但还是硬着头皮答:“这孩子就是建国的,二……宋女士。”
“好。”
宋朝霞岂会听信她一面之词,当即就道,“那现在就去医院,当着我的面验。如果真怀了,我宋家认。如果没怀——”
她顿了一下,目光更冷了:“如果没怀,你就等着收律师函吧。诈骗,敲诈勒索,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柳芸的脸色瞬间惨白。
方欣瑜在旁边急了:“你们凭什么!我妈身体不好,不能随便去医院。”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跳出来和我说话?”宋朝霞一眼看过去,方欣瑜冷汗就吓来了。
柳芸将女儿拉到身后,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建国看着她的反应,脸色也变了:“阿芸,你……你不会真的……”
柳芸抬起头,眼泪掉下来:“建国,我真的怀了你的孩子!你要相信我!”
宋朝霞懒得再看她们演戏,直接对身后的保镖说:“打电话给医院,安排检查。现在就去。”
“是!”
柳芸的脸色更白了,整个人直往后缩。
宋朝霞没耐心再看这一场闹剧,转身走向宋檀,拉过她的手:“阿檀,我们走。”
穆怀跟在后面,看了眼想要来拦却被保镖拦住的江深,又冲方欣瑜做了个鬼脸,只觉得他妈帅呆了。
一行人走到门口,宋朝霞忽然停下脚步,她回过头,看向江父:“江总,刚才您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您让阿檀大度,我记住了。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好好跟您探讨探讨,什么叫大度。”
江父的脸色也变了。
宋朝霞没再理他们,带着宋檀扬长而去。
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宋檀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轻松不少,半晌,转头看向与自己有两分像的女人道:“二姑,谢谢你。”
宋朝霞看着她,目光柔软下来:“傻孩子,跟二姑还说什么谢。我们宋家的姑娘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谁都不能给你气受。”
宋檀抱住姑姑,吸了吸鼻子,只觉得无比的安心。
宋朝霞拍拍她的背,声音软和下来:“走吧,先回去。剩下的事,二姑来处理。”
宋檀点点头,看着追出来的江深,没有再犹豫,转身上了车。
回到宋家老宅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院子里那棵九重紫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月光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宋檀跟着宋朝霞走进去,穆怀跟在后面,一路上气都不敢大声喘,生怕他妈想起来找他算账。
客厅里亮着灯。
宋老爷子正在电视机前心不在焉的看电视,看到她们进来,拄着拐杖站起来。
“回来了?”
宋朝霞点点头,扶着老爷子坐下:“爸,您怎么还没睡?”
“你电话打过来说今天要回来。不等到你们我怎么睡的着?”
老爷子说完,又看向宋檀,目光里满是心疼,朝她招手:“阿檀,过来让爷爷看看。”
宋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老爷子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她精神还行,这才松了口气。
“那个逆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老爷子想到自家乖巧的孙女病成这样,当爹的也不见关心一句,反倒是一心想着柳芸那个女人,心里是越想越气,“从小我就知道他是个不顶事的!为了那么个女人,把宋家的脸都丢尽了!”
宋朝霞在旁边坐下,淡淡道:“爸,您别生气。大姐赶不回来教训建国,可有我在,也断不会让那种心思不正的女人进家门的。”
老爷子点点头,又看向宋檀,语气难得有些沉重,“阿檀,你今天也看到了,你爸那个样子,是指望不上了。爷爷问你,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宋檀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爷爷在问什么。
不是问她怎么对付柳芸,也不是问她怎么处理宋建国,而是问她——
江深,你打算怎么办?
宋朝霞也知道侄女一向有主意,可此时还是忍不住提点道:“今天江庭那老狐狸的话,你也听到了。他那个态度,你以后要是真嫁过去,有方欣瑜在中间膈应着,子不会好过。”
宋檀早就已经做了决定,但也犹豫要不要和姑姑说,只是这犹豫被两人看在眼里又是另一番意味。
“二姑不是要拆散你们,”宋朝霞是诚心为她考虑,“但你要想清楚,江深那个人,值不值得你受这份气。”
客厅里安静下来。
宋檀低着头,想起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不得不承认,只要想到江深,她的心还是会疼。
沉默两秒,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位长辈,直言,“爷爷,二姑。我现在提到他,心里还是会难受。”
两位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听宋檀继续道:“但我也不想继续和他在一起了。”
妆容精致的少女脸上的神情有些麻木,像是自言自语:“我不想每天等着他回消息,不想看他为了别的女人奔波,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只会抱怨的怨妇。”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想出去走一走。”
宋老爷子看着她:“去哪?”
“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风景好一点,安静一点。简单一点。可以让我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忘记。”
宋朝霞支持她的决定,只问:“想去多久?”
宋檀摇摇头:“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半年。等到什么时候,我再想起他的时候不会难受了,我就回来。”
宋朝霞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心疼,但也有一丝欣慰。
宋家的女儿就应该这样,不能陷入情情爱爱中就没了自我。
“好。想去哪?二姑给你安排。”
宋檀弯了弯嘴角,也没想瞒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地图递给她。
“这里。”
宋朝霞接过来看了一眼,宋檀选的地方叫槐江。
再看地理位置,是一个靠近边境的小镇,在地图上不放大几乎找不到的那种,距离西京两千多公里。
宋老爷子也往前凑上来看了一眼,在发现槐江那么远后,心里有些不愿意让孙女去了。
犹豫半晌,他在旁边叹了口气,握住宋檀的手:“阿檀。”
“怎么了爷爷?”
“爷爷老了,护不了你几年了。但爷爷在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你。你想去哪就去哪,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宋家,永远是你的家。”
宋檀抱住他,看他鬓角的银丝,心中也有些舍不得:“爷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您就当我去旅游了,说不定下个月就又回来烦你了。”
“好好好。”老爷子拍拍她的背,又转向小女儿:“朝霞你也忙,不用顾及我这把老骨头,早些回去吧。”
没收拾完柳芸,宋朝霞怎么会走。
虽说宋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但是真要出手处理柳芸,老爷子那是自降身价。
宋朝霞没管一天问她三百遍什么时候回去的穆怀他爹,只让宋檀安心去,剩下的事情她会处理,断不会让柳芸那种女人进门,败坏宋家的名声。
有二姑姑在,宋檀也不再掺和这件事,接下来的几天就在家里收拾要带去槐江的东西,没再见任何人。
江深倒是来过好几次,都被保镖挡了回去。他不死心,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宋檀一条都没回,一个都没接。
该说的,那天在酒店门口已经说完了。他没做到,她也没办法再骗自己。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宋檀给孟兮兮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孟兮兮知道她马上就要走,声音一下子就变了调:“宋小檀!你真要走?”
宋檀“嗯”了一声。
“去多久?”
“不知道。”
“那我和你一起去不行吗?你不在西京我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啊。”
宋檀知道,孟兮兮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内心其实很敏感。只是她这次去的地方只有爷爷和二姑知道,要是告诉她的话,江深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她心里也酸酸的,安慰她:“等我安顿好了再接你过来玩吧。”
孟兮兮吸了吸鼻子,骂她:“你这个没良心的,说走就走,不告诉我去哪就算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宋檀笑了:“这不是正在打吗?”
孟兮兮哼了一声,岔开话题。两人聊了很久,最后挂电话的时候,孟兮兮说:“阿檀,你好好散心。等你回来,要是还不要他,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宋檀笑着说好。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也没了睡意,早早收拾好行李就在楼下等着了。
吃过早饭,宋朝霞派车送她去机场,车子发动,驶出宋家老宅,宋檀又回头看了眼那棵九重紫树,轻轻呼出口气。
有了二姑的安排,就算是江深也难查到她的具体行踪。宋檀一路畅通无阻的上了飞机,透过舷窗,看着越来越小的西京城。
高楼渐渐变成火柴盒,最后整座城市都缩成一个点,消失在云层下。
那些好的,坏的,快乐的,难过的,都被她留在这里了。
宋檀醒来的时候,正瞧见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窗外有鸟叫声,清脆悦耳,还有不知道谁家养的大公鸡在打鸣,声音在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中格外的雄浑嘹亮。
她躺在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这里是槐江。
昨天早上,她下了飞机,又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才终于到达这个地方。一路上的风景从省城的高楼大厦变成青山绿水,从柏油马路一路开成石子路。
等她站在那个带院子的三层小楼前时,心里的疲惫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净。
几株她在西京未曾见过的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热热闹闹挤在一起。角落里还有一棵桂花树,叶子绿油油的,想来秋天的时候会很香。
房东她是线上早就谈妥了的,对方提前收到了钱,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厨房里甚至还备了些米面油盐。
宋檀昨晚就觉得那6500块月租花得真值。
当然,更值的是她多给的那5000块。
她麻利的穿好衣服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她伸了个懒腰,左右旋身时蓦地看到篱笆外有个人影。
宋檀走近了些,发现是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正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
看到宋檀注意到她,小女孩像受惊的小鹿,往后缩了缩,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瞄。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宋檀从未见过的清澈,还有一点小孩子特有的好奇和羞涩。
她弯了弯嘴角,转身回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块巧克力。
她走到篱笆边,把巧克力递过去。
小女孩看着那包装花花绿绿的东西,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但又不敢伸手。
宋檀虽然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孩子,但那一双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眼睛让她很有好感,此时便主动和她搭话道:“拿着吧,很好吃的。”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飞快地接过巧克力,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然后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略带些羞涩的轻轻和她挥挥手,这才消失在篱笆拐角。
宋檀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真是个可爱的小孩。
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回屋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县城取行李。
昨天太晚了,她只带了随身的小箱子,还有两大箱行李从西京寄过来,还滞留在县城的快递点。
正打算出门,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檀抬头一看,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篱笆外,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
还不等宋檀开口问,女人就笑着开口,带着当地的口音,“我是隔壁老王家的,早上我家妮妮是不是来你这儿了?”
宋檀想了一秒,点点头:“来了,是您的女儿吧。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女人一听,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哎呀,这孩子,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东西。这不,家里自己种的菜,给你拿点来尝尝。”
说着,她把篮子递过来。
宋檀低头一看,篮子里装着新鲜的蔬菜,有西红柿、黄瓜、豆角,还有几个还带着泥土的土豆。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女人把篮子往她手里塞,“都是自家种的,不值钱。”
宋檀接过篮子,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陌生感,被这份朴实的热情冲淡了不少。
“那您怎么称呼?”
“我叫王文瑛,你叫我王姐就行。”
“谢谢王姐。”她笑着说。
两人攀谈了一会儿,得知宋檀租了这个院子要在这里长住,王姐更加热情了,看了看宋檀的打扮,问:“你这是要出门?”
宋檀点点头:“嗯,去县城取个行李。”
女人一听,眼睛亮了一下:“去县城?正好!我家男人每天都要开车去县城,他在那边餐馆当厨师。让他捎你一程呗,省得你坐班车,麻烦。”
宋檀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犹豫。
毕竟第一次见面,她对陌生人还是有些防备之心的。
王姐看出她的犹豫,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姑娘,你是不是担心我们是坏人?你放心,咱们这地方小,家家户户都认识,没人敢那些缺德事。更何况妮妮跟你一起去,她在县城上小学。”
话音刚落,那个叫妮妮的小女孩就从王姐身后探出脑袋,手里还攥着那块没舍得吃的巧克力,冲宋檀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檀也不再矫情,笑道:“那就麻烦王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姐高兴地摆摆手,“你等着,我去叫我男人把车开出来。”
半小时后,宋檀坐上了一辆溅满了泥点子的三蹦子。
宋檀第一次坐这车,有些局促的和妮妮蹲在后面。
小姑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姐姐,一路上都在偷偷看她,被发现了就赶紧低下头,或假装看风景。
宋檀觉得好笑,从包里又摸出一颗糖递给她。
妮妮接过糖,小声说:“姐姐,你真好看。”
前面开车的男人听了,哈哈笑起来:“这丫头,平时在家话都不多说几句,今儿个倒会夸人了。”
宋檀也笑了,看着那些不断后退的青山绿水,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
三蹦子颠簸了半个小时,总算到达了县城。
车先送妮妮上了学,然后在快递站停下,宋檀顺利取到了行李。
两大箱,装满了她这几个月要用的东西。
妮妮的爸爸叫张军,也是个老实人,还想请一个小时的假送她回去,却被不好意思麻烦人家的宋檀拒绝了。
江深还以为她还在吃醋生气,试图解释,“方欣瑜毕竟是江家认的义女,让她去道歉,传出去不好听。我以后会搬出江家住,离她远一点,这样行吗?”宋檀没说话。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江深,”她开口,声音平静,“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拉着方欣瑜去道歉,去还是不去?”江深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宋檀
2026-10-21 06:3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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