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法力早在跳下诛仙台时就被封印,但我还有这把切菜斩骨的刀。
“拿命来。”
我双手举刀,冲向赫连静。
“护驾!”
萧祈后退半步,大喝出声。
四名暗卫从梁上跃下,长剑齐齐出鞘。
刀刃撞击在剑锋上,震的我虎口发麻。
我拼尽全力挥舞菜刀,不顾砍在肩膀上的剑伤,盯着赫连静手里那颗珠子。
“按住她!”
萧祈厉声下令。
长剑贯穿我的左腿。
我扑倒在地,三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
赫连静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原来是个重情重义的贱奴,魏常在私通侍卫,秽乱后宫,本宫赐她挖心之刑,以儆效尤。”
她将那颗珠子凑近嘴边,一口吞下。
“不——!”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颈部的皮肤被剑刃划破。
赫连静吞下珠子后,脸上的疲态一扫而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致。
萧祈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皇后受惊了。这贱奴行刺中宫,当诛九族。”
赫连静轻笑出声。
“皇上,直接了多没意思,魏常在不是最看重她这个好姐妹吗?”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脚尖踩在我的伤口处。
“把她送进暴室,让李嬷嬷好好关照她。本宫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趴在血泊中,死死盯着赫连静的脸。
“赫连静,萧祈……你们最好祈祷我死在暴室里。”
萧祈冷哼一声。
“拖下去。”
暗卫拽住我的头发,将我往外拖。
魏紫的尸体离我越来越远,直到大门轰然关闭。
暴室没有窗户,空气里全是排泄物和腐肉的腥臭。
粗糙的麻绳将我的双手反绑在刑架上。
李嬷嬷手里捏着一带倒刺的皮鞭,蘸着盐水。
鞭子落在背上,皮肉翻开。
我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骨头挺硬。”
李嬷嬷冷笑,鞭子连续挥动。
连续七天,每天五十鞭。
我的体重在剧痛和饥饿中下降。
原本的肥肉被消耗殆尽,伤口化脓。
发烧让我整夜整夜的处于半昏迷状态。
但我记着魏紫的话,我要活下去。
我不能动用的底子,但我保留了不惧毒素的体质和愈合能力。
半个月后,李嬷嬷解开麻绳,把我扔进墙角的草堆里。
“皇后娘娘发了话,留你一口气,去倒夜香。”
我推着恶臭的木板车,穿梭在暴室的狭长过道里。
一个月过去。
我瘦成了皮包骨,脸上的五官却因为肥肉的消失而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与天庭重华仙子毫无二致的脸。
只是眼底多了一抹死寂。
3
这天深夜,我正在刷洗恭桶。
暴室外传来脚步声。
大太监李德海捂着肚子,由两个小太监搀扶着,脸色蜡黄的走进来。
“哎哟……疼死咱家了……”
他满头冷汗,双腿发软。
李嬷嬷赶紧迎上去。
“李总管,您这是胃疾又犯了?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李德海摆手。
“太医开的那些苦汤子,喝了全吐出来。咱家这是老.毛病,吃不进东西,硬生生饿的疼。”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木栅栏前。
“我有法子治你的胃痛。”
李德海掀起眼皮,扫了我一眼。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咱家面前大放厥词。”
“我以前是御膳房的掌勺。你那是胃寒郁结,脾胃虚弱到极点,太医的药太猛,你受不住,得用温热的食材慢慢养。”
我直视他的眼睛。
李嬷嬷扬起鞭子就要抽我。
“贱奴闭嘴!你一个刺皇后的死囚……”
“住手。”
李德海打断李嬷嬷的话。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
“这模样……倒是有几分姿色。你说你能治?若是治不好,咱家把你凌迟了。”
李德海让人在暴室的院子里支起一个小火炉。
我拖着受伤的腿,找出几块生姜、一把粳米,又从暴室墙角挖出几段白茅。
火光跳动。
我慢慢熬煮,撇去浮沫,直到米粒开花,姜汁和茅的清甜融入米汤中。
我盛出一小碗,端给李德海。
“只喝汤,不吃米。”
李德海半信半疑的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的眉头舒展。
一碗汤下肚。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肚子里有暖气了,绞痛轻了。”
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你想出去。”
“是。”
“你是皇后亲自下令关进来的人,带你出去,风险太大。”
李德海眯起眼睛。
“李总管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总管的儿子前几天因为打碎了皇上的茶盏被赐死。总管现在在御前,缺一个贴心的人。”
我盯着他。
李德海脸色微变。
“你在这暴室里,消息倒灵通。”
“带我出去,我保你胃疾痊愈,还能帮你稳固御前的位置。”
我向前迈出一步。
李德海沉默半晌。
“暴室昨夜死了一个叫绛珠的宫女。从今天起,你就是绛珠。”
他转身对李嬷嬷说。
“这丫头咱家带走了。至于那个行刺的胖厨娘,今晚暴病死了,懂?”
李嬷嬷点头哈腰。
“奴婢明白。”
4
我脱下沾满血污和恶臭的衣服,换上李德海带来的一身宫女服。
走出暴室大门,我跟着李德海进了内务府。
半个月调养。
我的体力恢复了大半,脸上的气色也好了起来。
李德海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盘算。
“你这模样,放在御前太惹眼,皇后若是认出你,咱家也保不住你。柔贵妃宫里缺个奉茶的宫女,你去那里。”
柔贵妃,当朝左相之女,后宫唯一能与皇后分庭抗礼的女人。
我跟着掌事太监走进翊坤宫。
柔贵妃靠在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如意。
她眼角上挑,目光凌厉。
“抬起头来。”
我顺从的抬头。
她盯着我的脸,冷笑一声。
“内务府倒是会挑人,这狐.媚样子,是想塞给皇上,还是想塞给本宫?”
“奴婢绛珠,是来伺候娘娘的。”
我垂下眼帘。
“本宫身边不留废物,去小厨房,把本宫的安胎药端来。”
柔贵妃抚摸着平坦的小腹。
我走进小厨房。
药罐在红泥小火炉上咕嘟作响。
我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
药味里,除了安胎的当归、黄芪,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腥甜。
是红花浸泡过夹竹桃汁液的味道。
我端着药碗,回到大殿。
“娘娘,药熬好了。”
我跪在地上。
柔贵妃示意大宫女翠柳接药。
我紧紧端着托盘,没有松手。
“娘娘,这药不能喝。”
大殿内瞬间安静。
柔贵妃坐直身体,目光盯着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药里有红花和夹竹桃!娘娘若喝下,不仅胎儿不保,后也再难有孕。”
我声音平静。
翠柳大怒,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贱婢胡言乱语!这药是太医院院判亲自开的,药材是内务府总管亲自挑选,怎么可能有毒!”
我没有躲,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柔贵妃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你懂医术?”
“奴婢在内务府打杂时,闻惯了药材味。这腥甜味,错不了。”
“来人,去请张太医。避开其他人。”
柔贵妃压低声音。
半个时辰后,张太医提着药箱赶来。
他用银针探入药碗,银针没有变黑。
他端起碗闻了闻,脸色大变,立刻跪在地上。
“娘娘……这药中确实掺了无色无味的夹竹桃汁液,用银针试不出来。若非对药理极度精通之人,绝对无法察觉。”
柔贵妃手中的玉如意砸在地上,碎成几截。
“赫连静!她好狠的手段!”
张太医退下后,柔贵妃盯着我,眼神复杂。
“你救了本宫的龙嗣,你想要什么赏赐?”
“奴婢什么都不要,奴婢只想留在娘娘身边,做娘娘手里的刀。”
我直视她。
柔贵妃眯起眼睛。
“本宫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皇后派来演苦肉计的细作?”
她端起桌上的残茶,将一枚药丸扔了进去。
药丸遇水即化。
“这是断肠散,你若喝了它,本宫就信你。”
翠柳把茶杯端到我面前。
我没有犹豫,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毒液滑入胃里,剧痛瞬间蔓延开来。
我死死咬住牙关,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跪倒在地。
柔贵妃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等了一刻钟,见我疼的满地打滚,却始终没有求饶。
“翠柳,拿解药。”
她终于开口。
一颗药丸塞进我嘴里。
剧痛慢慢缓解,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毒对我并不致命,但我必须表现出凡人应有的虚弱。
柔贵妃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宫的大宫女,只要你忠心,本宫保你在后宫横着走。”
我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
“奴婢定当万死不辞。”
5
中秋宫宴设在太液池畔。
金樽清酒,丝竹管弦。
柔贵妃坐在萧祈左侧,赫连静坐在右侧。
我站在柔贵妃身后,低垂着头,目光扫过赫连静的脸。
那颗仙驻颜丹的效果极好。
她看起来如同二八少女,但眼底的青黑却出卖了她过度透支的精气。
“贵妃有孕在身,本宫特意命御膳房准备了这道金玉满堂,是用上好的东海海参和燕窝熬制。”
赫连静端起酒杯,笑容温婉。
太监将一盅热气腾腾的汤端到柔贵妃面前。
柔贵妃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摇头。
柔贵妃捂住心口,眉头轻蹙。
“多谢皇后娘娘美意,只是臣妾今胃口不佳,闻不得海腥味。”
赫连静脸上的笑容僵住。
“贵妃这是不给本宫面子?”
萧祈转头看向柔贵妃。
“皇后也是一片心意,你多少用一些。”
我上前一步,接过汤盅。
“皇上息怒,娘娘今确实身体不适。不如将这道佳肴赏给娘娘身边的宫女尝尝,也算不辜负皇后娘娘的恩典。”
柔贵妃顺势说道:“绛珠,你替本宫喝了。”
赫连静身边的掌事宫女素秋立刻站出来。
“大胆奴婢!皇后娘娘赏给主子的东西,岂是你一个胚子能碰的!”
我端着汤盅,没有理会素秋,拿出一把银匙,舀起一勺汤。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不会与奴婢计较。只是这汤里加了红花粉末,奴婢喝了倒是无妨,贵妃娘娘若喝了,恐怕龙嗣不保。”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丝竹声戛然而止。
萧祈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
赫连静脸色大变,拍案而起。
“贱婢休得胡言!来人,把这个信口雌黄的奴婢拉下去砍了!”
“慢着!”
柔贵妃站起身,护在我身前。
“皇上,绛珠精通药理,既然她看出端倪,不如请太医当场验一验。若真是诬陷,臣妾亲自发落她。”
萧祈脸色阴沉。
“传太医!”
太医院院判很快赶到,仔细检验了汤盅。
他脸色惨白的跪下。
“回皇上……这汤中,确实掺杂了微量的红花粉末,被燕窝的浓香掩盖,若非仔细查验,极难发现。”
萧祈猛地转头看向赫连静。
“皇后!你作何解释!”
赫连静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明鉴!臣妾绝没有加害贵妃之心!这汤是御膳房送来的,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她转头怒视素秋。
“说!是不是你在这个汤里做了手脚!”
素秋吓的浑身发抖,拼命磕头。
“娘娘冤枉啊!奴婢一直在您身边,哪有机会去御膳房下毒!”
赫连静突然站起身,指着我。
“是她!皇上,是这个贱婢自己下毒,然后反咬本宫一口!”
她死死盯着我的脸,瞳孔收缩。
“你……你是那个胖厨娘!”
她指着我的手指剧烈颤抖。
“皇上,她就是那个行刺中宫的死囚!她没死!她混进翊坤宫,就是为了报复臣妾!”
萧祈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
“你到底是谁?”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静的跪下。
“奴婢绛珠,内务府拨给贵妃娘娘的宫女。皇后娘娘说奴婢是死囚,可有证据?内务府的造册上,奴婢的身家清白,娘娘若要找替罪羊,也不该找如此荒唐的借口。”
“你撒谎!你的眼神,本宫绝不会认错!”
赫连静尖叫。
她抓起桌上的酒壶,朝我砸过来。
我没有躲,酒壶砸在额头上,鲜血流了下来。
柔贵妃大怒。
“皇后娘娘当着皇上的面,是要人灭口吗!”
萧祈烦躁的挥手。
“够了!御林军,把这个宫女拖下去,杖责五十!打入慎刑司严刑拷问。至于皇后,禁足凤仪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两个御林军走上前,抓住我的胳膊。
柔贵妃急了。
“皇上!绛珠是冤枉的!”
萧祈没有理会,拂袖离席。
我被拖出太液池,按在长凳上。
廷杖举起。
第一棍落下,脊背传来痛楚。
我咬破了嘴唇。
赫连静,你以为禁足就能保住你吗?
2法力早在跳下诛仙台时就被封印,但我还有这把切菜斩骨的刀。“拿命来。”我双手举刀,冲向赫连静。“护驾!”萧祈后退半步,大喝出声。四名暗卫从梁上跃下,长剑齐齐出鞘。刀刃撞击在剑锋上,震的我虎口发麻。我拼尽全力挥舞菜刀,不顾砍在肩膀上的剑伤,盯着赫连静手里那颗珠子。
2026-10-21 07: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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