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白海棠没能离开临海十二寨。
送她出海的商船在外港被拦了下来。
陆砚青伪造船难,骗取寨中奠银,又将船契私自抵给外港商人。
按照十二寨的规矩,他的船和泊位都要暂时封存,等族中查清账目再处置。
婆母跪在族长门外一夜。
第二日一早,她来找我。
我正在客栈收拾行李。
衣物不多,两只搬家袋便装完了。
剩下的是父亲留下的潮汛册和几本旧账。
母亲的珍珠没了。
那件被拆开夹层的嫁衣,我也没有带。
婆母站在门口,头发被夜露打湿。
“南枝,你去同族长说一声,砚青不是为了骗钱。”
我将潮汛册放进行李箱。
“他的确骗了。”
“他只是想救海棠。”
“救人不需要办一场假丧事。”
婆母走进来,挡住我要合上的箱盖。
“他是你的丈夫。”
“不是了。”
她的手一抖。
“那只是旧俗。”
我抬眼看她。
“六夜守灯时,你说旧俗不能违。”
“如今灯灭了,你又说它只是一条旧俗。”
婆母嘴唇发颤,眼泪一下滚下来。
“难道你真要看着他被赶出船行?”
“那是他的选择。”
我合上行李箱。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
“南枝,算娘求你。”
“你父亲原先是陆家船行的领潮人,你从小会看潮、会记账。只要你肯回去,大家就会相信砚青做这些没有恶意。”
她不是来劝我回家。
她只是需要我替陆砚青保住船行。
从前的我一定会答应。
陆砚青十二岁失去父亲,是婆母独自撑起一个家。
船行也是他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我替他管账,陪他跑码头,连成亲第三天都在仓房清点缆绳。
因为他抱着我说,这不是陆家的船行,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业。
可他筹划假死时,没有同我商量。
他抵掉船契时,没有想过那也是我的三年。
我一点点掰开婆母的手。
“潮汛册上的新航线,是我花两年测出来的。”
“账房里三册新账,也是我做的。”
“今日我会全部带走。”
婆母怔怔看着我。
她大概直到此刻才明白,我离开带走的不只是一个妻子的位置。
我还要收回自己放进陆家的所有东西。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砚青站在客栈走廊尽头。
他看着我脚边的行李,声音发哑。
“你要去哪儿?”
我提起行李箱。
“上船。”
4祭海台修在海边最高的礁石上。台下挤满了十二寨的人。婚灯被放进一只透明的避风罩里,火苗细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线。族长站在供桌前,高声宣读陆砚青的名字。海面停着一艘不起眼的灰帆船。帆没有升起,只随着潮水轻轻摇晃。盐仓里,陆砚青说他会藏在那艘船上。等我说出永守陆家的誓词,他便带着新买的红
2026-10-21 16:13:58
4祭海台修在海边最高的礁石上。台下挤满了十二寨的人。婚灯被放进一只透明的避风罩里,火苗细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线。族长站在供桌前,高声宣读陆砚青的名字。海面停着一艘不起眼的灰帆船。帆没有升起,只随着潮水轻轻摇晃。盐仓里,陆砚青说他会藏在那艘船上。等我说出永守陆家的誓词,他便带着新买的红
2026-10-21 15:40:08
3婆母最后也没能说出死者家属的名字。她只说此事由陆砚青出海前安排,账本跟着船一起沉了。陈嫂还想追问,却被族里的妇人拉走。人群散开后,婆母关上院门。她背靠着门板,脸色难看。“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坐在铜镜前,将头上的银簪一根根取下来。“问清楚我的珍珠去了哪里。”“银子当然
2026-10-21 15:26:08
1临海十二寨有条旧俗。新郎出海后若遇难失踪,新妇须在第七次涨潮时守着婚灯。灯若不灭,她便留在夫家,替他守住船、债和姓氏,等到尸骨归岸。若亲手熄灯,旧婚契便随潮水作废。陆砚青的船沉了以后,我守了六夜婚灯。灯不能离人。我高烧到看不清灯芯,也不敢合一次眼。婆母却告诉我,陆家赔不起死去船工
2026-10-21 14:44:07
1临海十二寨有条旧俗。新郎出海后若遇难失踪,新妇须在第七次涨潮时守着婚灯。灯若不灭,她便留在夫家,替他守住船、债和姓氏,等到尸骨归岸。若亲手熄灯,旧婚契便随潮水作废。陆砚青的船沉了以后,我守了六夜婚灯。灯不能离人。我高烧到看不清灯芯,也不敢合一次眼。婆母却告诉我,陆家赔不起死去船工
2026-10-21 14:20:09
5陆砚青走上祭海台时,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他失踪了整整七日。寨里为他敲过丧钟,陆家收过族人的奠银,连祭海碑上都刻了他的名字。如今他穿着干净的衣裳站在这里,身上没有一点落水后的伤。族长拄着拐杖,脸色阴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陆砚青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
2026-10-21 13:3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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